赤红的剑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脚下暗红蠕动、散发腥臭的肉壁。楚离这倾尽全力的一剑,并未造成多么恐怖的破坏,仅仅在肉壁上留下一道尺许长、寸许深的焦黑剑痕,甚至没有斩透那厚厚的、充满弹性的恶心组织。
但,这就够了。
焚天战印之力,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其蕴含的那股纯净、阳刚、焚尽邪祟的炽热战意,对于这完全由阴煞、怨念、污秽凝聚而成的秽土灵髓孕育的怪物而言,不啻于在滚油中泼入冰水,在寂静的深夜点燃惊雷!
“嘶——吼!!!”
一声比之前狂暴、痛苦、愤怒了何止十倍的恐怖嘶吼,瞬间从空洞中央那巨大的、搏动着的“心脏”肉瘤中爆发!这一次不再是精神层面的冲击,而是形成了实质的、粘稠的、裹挟着无尽怨毒和暴戾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席卷整个空洞!
四周蠕动的肉壁疯狂抽搐、痉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烂泥塘,翻涌起令人作呕的暗红肉浪。肉壁上那些如同血管般的脉络骤然膨胀,喷射出大股大股暗黄腥臭的脓液。下方那沸腾的、暗红污黄的湖泊更是剧烈翻滚,粘稠的液体如同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腥臭、腐败气息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而最恐怖的是,那肉瘤顶端裂开的、由无数眼球和血丝组成的巨大“眼睛”,瞬间锁定了攻击的源头——楚离!不,不止是楚离,是包括楚离在内的,所有踏入它“领地”的“入侵者”!
那粘稠、恶毒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神魂。柳清音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几乎晕厥。石猛也是身躯一震,独臂抱着沈星河,险些站立不稳。沈星河本就虚弱的神魂,更是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就连紫鸢,眉心暗金符文光芒急闪,地煞之力自发护体,也被那股恐怖的恶意冲击得娇躯微颤,脸色发白。
只有楚离,在斩出那一剑后,便已预料到后果。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剧痛,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暴怒的肉瘤,嘶声吼道:“就是现在!向那边冲!”
他所指的方向,是空洞左侧,靠近沸腾湖泊边缘,一处相对狭窄、肉壁褶皱似乎不那么密集的区域。那里,堪舆图上并没有标注,完全是楚离在冲入空洞瞬间,凭借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观察到的一处可能的薄弱点——那里的肉壁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浅,搏动也略弱,而且似乎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可能连接着其他通道,或者是这怪物相对不那么重要的“边缘”区域!
然而,就在楚离话音未落,众人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有趣。”灰衣人那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时,竟已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楚离他们侧后方,距离不过十丈!那诡异的木雕面具,在暗红、污黄光芒的映照下,更显阴森。他竟似乎完全不受秽土灵髓怪物那恐怖嘶吼和恶意冲击的影响,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如同在欣赏一场好戏。
“本想看你们被这‘秽土灵心’吞噬,本座再出手收拾残局,取走‘钥匙’。现在看来,倒是小瞧了你们的决断。”灰衣人缓缓抬起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五指修长,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既然你们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那地煞传承,还有你身上的秘密本座亲自来取!”
最后一个“取”字落下,灰衣人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灵光,只有一道几乎融入周围昏暗环境的灰影,如同瞬移般,倏忽间便跨越了十丈距离,五指成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冻结灵魂的阴寒,直抓楚离的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狠辣,恰好在楚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被秽土灵髓怪物锁定,心神受创的瞬间!
这一爪,无声无息,却带着必杀的意志和远超开脉境的恐怖威压,赫然是凝元境高手的手段!灰衣人此刻展露的实力,远超之前地宫外的追杀,显然,在地宫得到某些东西(或许是堪舆图的信息,或许是别的)后,他已不打算再“猫戏老鼠”,而是要雷霆一击,夺走他想要的“钥匙”,然后从容退走,或者坐收渔利。
“楚离!”
“楚离哥!”
紫鸢、柳清音、石猛的惊呼声同时响起。紫鸢反应最快,冰蓝色的眸子厉色一闪,眉心暗金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双手结印,一道凝实厚重、带着山岳虚影的土黄色光墙瞬间在楚离身前凝聚!
然而,灰衣人那一爪,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诡异阴毒的穿透力。土黄色光墙仅仅阻挡了不到一瞬,便被那阴寒爪力无声侵蚀、洞穿,去势不减,依旧抓向楚离咽喉!只是速度被阻碍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对楚离而言,已是生死之隔!
!在灰衣人动身的刹那,楚离那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的、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就已疯狂预警。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烈,笼罩全身。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接下这凝元境杀手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
挡不住,那就不挡!
在灰衣人爪风及体的刹那,楚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非但没有后退或格挡,反而猛地拧身,将怀中一直紧紧护着的、几乎废掉的左手,连同半边身体,主动迎向了那阴寒致命的一爪!同时,他右手紧握的烈焰巨剑,剑身之上,那原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赤红光芒,骤然熄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在刹那间,被他以那新得的、尚未完全掌握的“焚天战印”基础法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于剑尖一点!
他竟是要以重伤濒死之躯,以近乎自杀的方式,为同伴,也为他自己,搏出一线渺茫生机!目标是——那暴怒的、已被彻底激怒的秽土灵髓怪物核心,那巨大的、搏动着的“心脏”肉瘤!
噗嗤——!
阴寒的爪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楚离的左肩,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甚至能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楚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左肩连同半个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冰霜,阴寒歹毒的气劲疯狂侵入体内,肆虐破坏!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
然而,也就在他被击飞、身体凌空、与灰衣人错身而过的刹那,他右手那凝聚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疯狂的烈焰巨剑,脱手而出!
不是斩向近在咫尺的灰衣人,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的、一往无前的赤色流星,拖着黯淡却无比凝练的尾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穿过灰衣人因攻击而露出的微小空当,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直奔空洞中央,那刚刚发出恐怖嘶吼、正将无穷恶意锁定在入侵者身上、尤其是刚刚“刺痛”了它的楚离身上的——巨大肉瘤!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最纯粹、最决绝的——掷剑式!焚尽一切,玉石俱焚的意志,在这一掷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找死!”灰衣人显然没料到楚离如此疯狂,宁愿硬受自己一爪,也要攻击那秽土灵髓怪物。他木雕面具后的目光一寒,正欲回身拦截或补上一击,彻底了结楚离。
但,已经晚了。
那道赤色流星般的剑光,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在灰衣人回身的刹那,已然跨越数十丈距离,狠狠刺入了那巨大肉瘤的“瞳孔”中心——那只由无数眼球和血丝组成的、充满恶意的巨大眼睛!
嗤——!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刺入声。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积雪,又像滚烫的烙铁烫在鲜活的皮肉上!赤红剑光没入的刹那,肉瘤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吼——!!!!”
整个空洞剧烈震动,肉壁疯狂痉挛、抽搐,大块大块暗红、腥臭的组织崩裂、脱落,脓液如同喷泉般从四面八方激射!下方沸腾的湖泊更是掀起滔天巨浪,粘稠的秽土灵髓液体如同有生命般,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地涌向肉瘤,试图“愈合”那被赤红剑光灼烧、刺穿的恐怖伤口!
然而,焚天战印之力,对这等至阴至邪之物的克制,在此刻显露无遗!尽管楚离的力量微弱,但那一剑中蕴含的焚尽邪祟的炽热战意,却如同最猛烈的毒药,深深刺入了秽土灵髓怪物的核心!赤红的光芒在肉瘤内部爆发、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蠕动的血肉、纠缠的眼球、污秽的脉络,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焦黑、枯萎、崩解!
肉瘤的搏动变得混乱而疯狂,那只巨大的眼睛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暴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它疯狂地挣扎、蠕动,试图将那柄刺入体内的、如同附骨之蛆的“毒刺”排斥出去,但焚天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它的“经脉”——那些暗红色的、流淌着污秽力量的脉络,疯狂蔓延、破坏!
“机会!”紫鸢在楚离掷出巨剑、被击飞的刹那,就已明白他的意图。冰蓝色的眸子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她双手印诀再变,眉心暗金符文光芒大放,不再仅仅是防御和感知,而是将体内刚刚恢复、甚至因戊土精粹而精进不少的地煞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她双掌猛地按向脚下蠕动的肉壁!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刺激,而是真正引动了地脉之力!虽然此地地脉被污染、被窃取,紊乱不堪,但地煞传承,本就是梳理、镇压地脉的权柄!紫鸢以自身地煞之力为引,强行沟通、撼动这被秽土灵髓盘踞、已经某种程度上“同化”的地脉!
轰隆隆——!
整个空洞,不,是整个地下空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以紫鸢双掌按下的地方为中心,暗红的肉壁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崩裂!无数道精纯、厚重、带着镇压之意的土黄色地煞之力,如同地龙翻身,从肉壁深处、从地脉紊乱的节点,被强行引动、爆发!虽然大部分地煞之力立刻就被污秽的秽土灵髓污染、同化,但这一下的“搅动”,对于正在被焚天之力从内部灼烧、痛苦疯狂的秽土灵髓怪物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肉瘤的嘶吼变得更加凄厉、混乱,它再也无法锁定某个特定目标,恐怖的恶意和暴怒,如同失控的火山,无差别地向着空洞内所有的“入侵者”——包括楚离他们,也包括那个刚刚攻击了它、又站在它“领地”中的灰衣人——疯狂倾泻!
无数道粘稠的、暗红污黄的秽土灵髓液体,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肉壁、从湖泊、甚至从肉瘤自身崩裂的伤口中激射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强烈的腐蚀、污秽之力,铺天盖地地射向空洞内的所有人!同时,整个空洞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充满了强烈的精神污染和压制,让人如同置身泥潭,行动困难,神魂刺痛。
“混账!”灰衣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楚离如此决绝狠辣,更没想到紫鸢的地煞之力在此地还能引起如此规模的地脉震动!此刻,他首当其冲,成为了秽土灵髓怪物无差别攻击的重点目标之一!无数道污秽触手,夹杂着腥臭的脓液和精神冲击,向他笼罩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面对这恐怖的无差别攻击,灰衣人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从容。他冷哼一声,周身灰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灰色灵力轰然爆发,在他体外形成一层凝实的灰色光罩。光罩之上,隐约有无数扭曲哀嚎的虚影流转,散发出诡异阴森的气息。
噗噗噗噗!
污秽触手和脓液轰击在灰色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罩剧烈荡漾,灰影哀嚎,竟被那污秽之力腐蚀得滋滋作响,光芒迅速黯淡。灰衣人身形微微一晃,木雕面具后的目光阴沉无比。这秽土灵髓的污秽之力,对他的功法似乎也有不小的克制。
而另一边,楚离在掷出巨剑、硬受灰衣人一爪后,已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摔落在靠近左侧肉壁的、相对“薄弱”的区域附近,口中鲜血狂涌,左肩血肉模糊,覆盖着冰霜,胸口伤口崩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昏迷。
“楚离哥!”柳清音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自己纤细的身躯挡在楚离身前,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木灵之力化作翠绿色的光罩,试图抵挡那铺天盖地射来的污秽触手。
石猛怒吼一声,独臂挥舞铜锤,将射向他和沈星河的几道触手砸开,但触手上附带的污秽之力腐蚀着铜锤和他的手臂,让他痛哼连连,更有一道触手绕过铜锤,狠狠抽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瞬间腐烂!
沈星河趴在石猛背上,被这剧烈的震动和污秽气息冲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奄奄,却强撑着,从怀中摸出那面残破的龟甲,手指蘸着嘴角鲜血,急速在上面划动,试图推演一线生机,口中急速道:“左三,震位,地气有隙快!”
紫鸢在引动地煞之力、搅动地脉后,也是脸色惨白,气息虚浮,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楚离之前所指的那处“薄弱区域”。在地煞之力的感知和沈星河拼命的推演指引下,她果然“看”到,在那剧烈蠕动、崩裂的肉壁褶皱深处,隐约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污秽组织完全覆盖的裂缝,裂缝后,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外界的新鲜空气!
“在那里!冲过去!”紫鸢嘶声喊道,同时双手再次结印,一道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射出,如同利箭,精准地命中了那道裂缝周围的肉壁,地煞之力爆发,将覆盖的污秽组织短暂震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
“走!”石猛见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不顾背上剧痛,背着沈星河,如同蛮牛般冲向那洞口,铜锤狂舞,将挡路的、蠕动着的肉壁和零星射来的触手砸开。
柳清音也连忙搀扶起几乎昏迷的楚离,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洞口。楚离体重不轻,她又耗尽灵力,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但她死死咬着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始终没有松开搀扶楚离的手。
紫鸢断后,冰蓝色的眸子扫了一眼远处在污秽触手狂潮中,暂时被拖住的灰衣人,又看了一眼空洞中央那疯狂挣扎、嘶吼,不断试图拔出体内“毒刺”(烈焰巨剑)的秽土灵髓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眉心暗金符文上,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更加厚重的镇压之力弥漫开来,暂时延缓了周围肉壁的蠕动和触手的攻击,为石猛和柳清音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快进去!”紫鸢厉喝,自己也紧随其后,冲向了那黑漆漆的洞口。
就在石猛背着沈星河,即将冲入洞口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被焚天之力和地煞之力内外夹击、痛苦疯狂的秽土灵髓怪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些“蝼蚁”想要逃跑。它那巨大的、被赤红剑光灼烧得焦黑一片、不断流淌污秽脓液的“眼睛”,猛地转向洞口方向,所有的痛苦和暴怒,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和贪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能感觉到,那个身怀地煞之力、让它感到亲近又厌恶的女修,以及那个用诡异火焰力量刺痛它的男修,都要逃走了!不,不能让他们逃走!尤其是那个女修,她身上的气息对她有用!
“咕噜吼!!”
一声更加狂暴、更加粘稠的嘶吼响起,肉瘤猛地一胀,随即,从它那被赤红剑光刺穿的伤口处,以及全身各处,猛地喷出数十道比之前粗大数倍、颜色更深、几乎化为暗紫色的污秽触手!这些触手不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全部集中,如同数十条狰狞的毒龙,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浓烈到极致的污秽、腐蚀之力,疯狂地射向即将冲入洞口的紫鸢、楚离、柳清音、石猛和沈星河!尤其是紫鸢和楚离,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这恐怖的一击,速度快到极致,威力远超之前,几乎封死了洞口附近所有的空间!以众人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全部躲开!
“小心!”紫鸢脸色剧变,想要再次催动地煞之力抵挡,但刚才连续爆发,尤其是喷出精血强行催动,已让她近乎油尽灯枯,体内地煞之力所剩无几,根本无力再施展强大的防御。
石猛怒吼,想要转身用身体和铜锤硬挡,但他背着沈星河,动作慢了半拍。
柳清音更是绝望,她已没有任何力量,只能紧紧抱住楚离,用自己纤细的后背,迎向那狰狞的暗紫色触手。
千钧一发!
就在那数十道暗紫色触手即将将众人吞噬的瞬间——
那柄深深刺入肉瘤“眼睛”、赤红光芒已黯淡到几乎熄灭的烈焰巨剑,剑柄处,那枚古朴的、仿佛亘古存在的火焰印记,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沉寂了万古岁月、蕴含着焚尽八荒、战天斗地的不屈意志的恐怖热流,以巨剑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不是楚离那微弱如烛火的焚天战印之力,而是巨剑本身,仿佛被某种同源的力量、被楚离那决死一击中蕴含的焚天意志、被秽土灵髓那极致污秽邪恶的气息所刺激,自发引动的一缕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真正的焚天战意!
虽然仅仅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一缕,但对于这完全由阴邪污秽构成的秽土灵髓怪物而言,却无异于在火药桶中扔下了一颗火星!
赤红的光芒,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又如同一轮微缩的大日,在肉瘤内部轰然绽放!所过之处,污秽的血肉、眼球、脉络,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气化!肉瘤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整个庞大的躯体疯狂抽搐、扭曲,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
那数十道射向楚离他们的暗紫色恐怖触手,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核心的恐怖爆炸和剧痛影响下,失去了控制,大部分在半空中就猛地一滞,随即软塌塌地垂落,甚至有一部分直接崩散成污秽的液体。只有最边缘的几道,依旧射向了洞口,但威力已大减。
噗噗噗!
尽管威力大减,那几道暗紫色触手依旧不是重伤垂死的众人能轻易抵挡的。石猛闷哼一声,用铜锤和后背硬接了两道,铜锤脱手飞出,后背再添两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砸中,喷着血撞进了洞口。柳清音和搀扶的楚离也被一道触手的边缘扫中,柳清音后背衣衫瞬间腐蚀,露出焦黑的皮肉,她惨哼一声,抱着楚离一同滚入了洞口。最后一道触手,则是射向了断后的紫鸢!
紫鸢咬牙,将最后的地煞之力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薄薄的土黄色光盾。
咔嚓!
光盾仅仅阻挡了一瞬,便轰然碎裂。暗紫色触手狠狠抽在紫鸢肩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阴寒污秽的气劲疯狂涌入。紫鸢喷出一口鲜血,冰蓝色的眸子瞬间黯淡,娇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也跌入了那黑漆漆的洞口之中。
就在紫鸢跌入洞口的刹那,她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回望了一眼那在赤红光芒中疯狂挣扎、嘶吼、不断崩解缩小的秽土灵髓怪物,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刚刚击溃了大部分污秽触手、正脸色阴沉、周身灰袍破碎、显得有些狼狈的灰衣人。
灰衣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尤其是那巨剑爆发出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炽热战意。他木雕面具后的目光,死死盯着空洞中央那痛苦挣扎、气息骤降的肉瘤,又看了看那黑漆漆的、众人消失的洞口,眼中闪过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焚天战印的气息?这不可能”灰衣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但眼前那逐渐熄灭、巨剑重新恢复古朴、静静插在缩小了近半、依旧在抽搐的肉瘤上的赤红光芒,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他功法都感到不适的炽热战意,都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必须拿到那柄剑还有那个地煞传人!”灰衣人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就欲冲向那肉瘤,先取巨剑,再追入洞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
那遭受重创、缩小了近半、气息萎靡、但凶性不减反增的秽土灵髓怪物,仿佛被灰衣人靠近的动作再次刺激,发出了一声充满怨毒和疯狂的嘶吼!无数道虽然细小、但更加粘稠、颜色更加深暗、几乎如同实质诅咒般的污秽之力,从肉瘤各处伤口喷出,如同暴雨般射向灰衣人!同时,整个空洞的肉壁再次剧烈蠕动,下方沸腾的湖泊中,粘稠的液体如同有生命般升起,化作一道道污秽的墙壁,试图阻挡灰衣人。
这怪物,虽然被那诡异的赤红力量重创,但显然还活着,而且对灰衣人这个强大的“入侵者”,充满了不死不休的仇恨和贪婪!它能感觉到,这个灰袍人身上,有着令它厌恶,却又隐隐吸引它的气息。
灰衣人猝不及防,再次被这疯狂的攻击阻挡。他虽然不惧,但要解决这发狂的怪物,也要费一番手脚。而那个洞口谁知道通向哪里?会不会有未知的危险?那几个重伤垂死的小辈,又能跑多远?
木雕面具后的目光闪烁,权衡利弊。最终,他冷哼一声,放弃了立刻追击的打算。反正那几个小辈重伤垂死,又中了秽土灵髓的污毒,在这裂魂谷地下,又能逃到哪里去?当务之急,是拿到那柄可能蕴含焚天战印秘密的巨剑,以及这虽然受创,但依旧价值无量的秽土灵髓!吸收了它,自己的修为或许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灰衣人不再犹豫,周身灰色灵力再次爆发,冰冷死寂的气息弥漫开来,与那污秽暴怒的怪物,战在一处。空洞内,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和嘶吼。
而此刻,那黑漆漆的洞口深处。
石猛、柳清音、紫鸢、楚离、沈星河,五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沿着一条陡峭、湿滑、布满粘液的向下通道,不受控制地翻滚、滑落。通道狭窄曲折,磕碰不断,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尤其是本就重伤的几人,更是雪上加霜。
楚离在翻滚中,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他感觉自己被柳清音紧紧抱着,少女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脸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石猛压抑的痛哼。他想开口说什么,但胸口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只隐约感觉到,他们正在滑向不知名的、更深的地底
紫鸢肩头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阴寒的侵蚀,意识也逐渐模糊,但她依旧强撑着,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努力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光亮或出口。堪舆图在刚才的混乱中似乎遗失了,地煞之力也几乎耗尽,前路一片黑暗。
不知滑落了多久,也许几十息,也许更长。终于,前方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坡度也变得平缓。
噗通!噗通!噗通
几人先后从通道尽头滚出,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穴。空气依旧污浊,带着淡淡的水汽和霉味,但比那秽土灵髓空洞,已是清新了无数倍。石穴一角,隐约有微弱的水流声传来。
“咳咳”石猛最先挣扎着坐起,咳出几口带着黑色血块的淤血,独臂撑地,环顾四周,只见柳清音抱着昏迷的楚离,倒在不远处,气息微弱。紫鸢靠坐在石壁边,肩头伤口触目惊心,脸色惨白,正在努力调息。沈星河躺在地上,气息微弱,但似乎还清醒着。
“我们逃出来了?”石猛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疲惫。
紫鸢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石穴,又侧耳倾听,除了水流声,再无其他动静。远处,似乎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和嘶吼,那是秽土灵髓空洞方向传来的战斗余波,但距离似乎已经很远了。
“暂时安全了。”紫鸢的声音虚弱无比,她看向昏迷的楚离,又看了看重伤的同伴,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逢生后的坚定。
“先处理伤势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石穴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渐渐微弱的轰鸣,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惊险的绝境搏杀。
楚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沉浮。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柄巨剑最后爆发出的、令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赤红光芒
焚天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