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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月魄入砚,血踪潜行(1 / 1)

月魄入砚,血踪潜行指尖的月魄珠,温润清凉,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月华清辉。这清辉所及之处,连空气中狂暴紊乱的阴煞之气,似乎都变得温顺了几分。李奕辰体内如附骨之疽的阴寒,在这月华冲刷下,也如同冰雪遇阳,消融了一丝。

然而,他此刻却无暇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宁。

身前,由数张封灵符强行撑起的暗红色光罩,在蚀骨阴虱虫群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光罩上流转的符文急速黯淡,那镇压阴邪的暗红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只需再有三五息,这脆弱的屏障便将彻底崩溃,届时,成千上万只口器滴着腐蚀毒液、复眼猩红的蚀骨阴虱,便会如黑色潮水般将他吞噬,啃噬得尸骨无存!

身后,胸口的封灵砚,却比虫群更加凶险。那颗月魄珠离草的刹那,砚中沉眠的邪灵仿佛被投入滚烫的冷水,彻底沸腾!冰寒刺骨的悸动如同怒涛,一波强过一波,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与血脉。更有一股强大、蛮横、充满贪婪与暴戾的吸力,自砚堂深处传来,死死“咬住”了他指尖的月魄珠,仿佛要将这颗珠子连同他的手指、精血、魂魄一同吞噬进去!

前有狼,后有虎。内外交煎,生死一线!

李奕辰脸色惨白如纸,口鼻间鲜血不断溢出,身体因过度消耗和内外压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如同深潭,不起波澜。越是绝境,他骨子里属于守砚人的那份坚韧与决绝,便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没有试图压制封灵砚的异动——那只会加剧对抗,加速自己的崩溃。也没有立刻将月魄珠服下——月魄珠虽能净化阴煞、滋养神魂,但此刻服用,需要时间化开药力,而虫群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封灵砚的贪婪异动,虽然凶险,却也提供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一个可能瞬间破局,却也可能是饮鸩止渴的疯狂念头!

“你要?那就给你!”

电光石火间,李奕辰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决定。他非但没有抗拒封灵砚传来的那股恐怖吸力,反而主动引导体内残存的、最后那一丝守砚人精血,混合着对生存的无比渴望,化作一股决绝的意念,狠狠“推”向指尖那颗月魄珠,同时,松开了对封灵砚吸力的最后一丝压制!

嗡——!!!

封灵砚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震鸣!那恐怖的吸力骤然暴涨十倍!不再是拉扯,而是一种吞噬,一种掠夺!

指尖那颗晶莹剔透、流淌着月白光晕的月魄珠,连同着那截银白色的草叶,如同乳燕投林,化作一道细微却璀璨的月白光流,嗖地一声,没入了李奕辰的胸口——更准确地说,是没入了紧贴胸口、被布帛包裹的封灵砚中!

月华入砚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疯狂冲击暗红光罩的蚀骨阴虱虫群,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和腐蚀声,似乎都停滞了那么一刹那。猩红的复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是更加狂躁的、被“夺食”的暴怒!

而封灵砚,在吞入月魄珠的瞬间,砚身猛地一颤,那透衣而出的冰寒悸动,达到了一个顶峰!李奕辰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几乎当场昏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方古砚,此刻化为了一个冰冷的、贪婪的、仿佛连通着无尽寒渊的黑洞,那颗蕴含着精纯月华之力的珠子,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疯狂撕扯、吞噬、炼化!

但紧接着,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疯狂暴涨的冰寒与暴戾悸动,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并没有继续增强,反而如同潮水般,开始回落?

不,不是简单的回答。是那月魄珠的清辉,如同最柔和也最坚韧的丝线,开始反向渗透、缠绕、安抚着砚中那股暴戾的意念。月华之力与砚中阴煞邪力,如同冰与火,天生相克,此刻却在封灵砚这个特殊的容器内,以一种极其粗暴、危险却又微妙的方式,开始了对抗与交融。

李奕辰胸口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欲要将他冻结撕裂的冰寒,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冰寒与温润交织、暴戾与平和冲突的混乱感觉。仿佛砚台之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外在表现,则是封灵砚散发的波动,开始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冰寒刺骨,时而流泻出一丝清凉月华。那笼罩砚身的、令人心悸的悸动,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凶兽,在剧烈挣扎后,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危险,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随时会破封而出。

“有效!但不知能镇压多久”李奕辰心中念头急转。月魄珠果然对封灵砚内的邪灵有克制安抚之效,但这种粗暴的、未经炼化的吞噬,效果大打折扣,且充满了不确定性。此刻砚台暂时“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真的被暂时安抚?

!他没有时间去验证。因为,面前的危机,并未解除!

咔!咔嚓——!!

暗红色的封灵禁域光罩,终于在虫群疯狂的冲击下,达到了极限。随着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炸开,化为漫天暗红色的光点,迅速消散在阴煞弥漫的空气中。

“叽——!!”

失去了阻碍,早已被激怒的蚀骨阴虱虫群,发出更加刺耳、更加狂暴的嘶鸣,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向着近在咫尺的李奕辰,铺天盖地地涌来!猩红的复眼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光,尖锐的口器滴落着腐蚀毒液,振翅的嗡嗡声汇成死亡的乐章!

光罩破碎的反噬之力袭来,李奕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倒下,就是万虫噬身,尸骨无存!

“就是现在!”

在光罩破碎、虫群扑至的生死刹那,李奕辰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借着喷出鲜血、胸中一空的瞬间,将全身仅存的气力,连同那股被月魄珠清辉稍稍缓解的、源自守砚人血脉的微弱力量,尽数灌注于双脚!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黑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在祭坛冰冷粗糙的石板上,竟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巨锤擂鼓!

同时,他右手闪电般自腰间拔出那柄乌木短剑,看也不看,向着前方汹涌的虫群,横斩而出!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呼啸的剑气。只有一道黯淡的、近乎无形的乌光,如同深夜中掠过的燕影,悄无声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划出一道圆弧。

短剑掠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切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蚀骨阴虱,猩红的复眼中凶光骤然凝固,下一刻,它们那坚硬的外壳、薄如蝉翼的翅膀、尖锐的口器,连同体内那点微弱的阴煞妖魂,如同被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力量瞬间掠过,齐刷刷地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粘液或妖血溅出,只有点点微不可察的灰黑色光点,从断裂的尸体中逸散,随即被短剑剑身上流转的、极其淡薄的暗金色光晕吞噬、净化。

这柄不起眼的乌木短剑,在此刻再次展现出它对阴邪之物的惊人克制!斩灭阴虱,如同热刀切油!

然而,虫群的数量太多了!这斩杀数十只的一剑,对于成千上万的蚀骨阴虱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更多的阴虱,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填补了空缺,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它们似乎也意识到这柄短剑的威胁,不再一味地正面冲击,而是分作数股,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如同黑色的浪潮,要将李奕辰彻底淹没!

李奕辰一剑挥出,已是强弩之末。胸口封灵砚传来的冰寒与温润交织的混乱感,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眼前阵阵发黑的重影,都在提醒他,下一瞬,他可能就会被虫海吞噬。

但他等的,就是这斩出一剑、制造刹那空隙的时机!

在虫群即将合围、毒液酸液几乎要溅到他身上的瞬间,李奕辰左手猛然探入怀中,并非去取符箓或丹药——那些都已耗尽或来不及。他摸出的,是那三枚以红线串起、一直紧握在左手掌心的厌胜钱!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一声沙哑却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低喝,自李奕辰喉间迸出。这并非道法真言,而是守砚人一脉代代相传、用以沟通、引动厌胜钱中那缕微薄“正气”的古老口诀,配合着守砚人以血脉精气温养的独特法门。此刻,他榨干最后一丝精气神,将这口诀与法门,不顾后果地催动到极致!

嗡!

三枚厌胜钱,在他掌心猛地一跳!原本黯淡无光的铜钱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却纯正浩然的金红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甚至有些朦胧,但散发出的气息,却与周遭狂暴阴煞的裂魂谷格格不入,带着一股驱邪避秽、震慑妖邪的堂皇正气!

金红光芒乍现,如同在黑暗的房间里点亮了一盏微弱的油灯。对于习惯了阴煞黑暗环境的蚀骨阴虱而言,这光芒,这气息,如同灼热的烙铁,又如刺目的阳光!

“叽叽叽——!!”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蚀骨阴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的墙壁,发出凄厉痛苦的嘶鸣,猩红的复眼在金红光芒照耀下,如同被针扎般刺痛,它们冲锋的势头骤然一滞,甚至出现了混乱,互相碰撞、挤压。

厌胜钱的正气克制,与短剑的直接斩杀不同,它更偏向于一种“场域”式的威慑与驱散,尤其对蚀骨阴虱这种灵智低下、完全被阴煞本能驱使的妖虫,效果尤为明显!

就是这虫群刹那的混乱与迟滞,为李奕辰争取到了那稍纵即逝的、唯一的生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虫群被厌胜钱光芒所慑、攻势微乱的瞬间,将体内最后一点力气榨出,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却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斜斜地向着一侧——那祭坛旁边,一根最为粗大、布满裂缝与孔洞的灰黑色石柱之后,电射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里,是他之前观察时留意到的一处凹陷,被石柱的阴影和几块崩落的碎石半掩着,空间狭窄,但或许能暂避虫群锋芒。

嗖!

李奕辰的身影,险之又险地擦着几只反应过来的阴虱毒液,如同泥鳅般,钻入了那石柱后的狭窄凹陷之中。几乎在他身形没入阴影的同一时间,失去目标的蚀骨阴虱虫群,如同黑色的怒涛,狠狠拍打在他刚才所立之处,以及他身后的祭坛基座和那根石柱上!

嗤嗤嗤——!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坚硬的祭坛黑石和灰黑石柱表面,被蚀骨阴虱的毒液酸液侵蚀,冒起阵阵青烟,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虫群疯狂地涌动着,寻找着“猎物”的踪迹,嗡嗡声和嘶鸣声汇聚成恐怖的声浪,在空旷的石林间回荡。

石柱后的凹陷,空间比李奕辰预想的还要狭窄,仅能容他勉强蜷缩其中。背后是冰冷粗糙的石壁,头顶是石柱的阴影,前方被几块崩落的碎石和垂挂的、沾满灰尘的枯藤半掩着,形成了一个极其勉强的隐蔽之所。

他死死蜷缩着身体,将厌胜钱紧紧攥在胸前,金红色的微光在掌心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照亮了这方寸之地,也将他身上散发出的、对虫群而言如同“灯塔”般的活人生气,最大限度地掩盖、驱散。乌木短剑横在膝前,剑身上的暗金色光晕已然敛去,恢复成古朴无华的模样,但剑刃上残留的、斩杀阴虱后沾染的极淡阴煞之气,也随着厌胜钱正气的照耀,在缓缓消散。

虫群在石柱外疯狂盘旋、搜寻。嗡嗡声如同魔音灌耳,毒液酸液偶尔溅落在遮挡洞口的碎石和枯藤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有几只格外凶悍的阴虱,甚至试图从枯藤的缝隙中钻进来,但刚一触及厌胜钱散发的金红微光,便发出痛苦的嘶鸣,惊慌后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奕辰蜷缩在狭窄的凹陷中,一动不动,如同石雕。他紧闭双眼,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转为极其缓慢细长的内息之法,以减少生气的散逸。胸口,封灵砚的悸动在月魄珠的影响下,暂时处于一种混乱而相对“平静”的状态,但那冰寒与温润交织的怪异感觉,依旧清晰。体内,伤势、消耗、反噬,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几欲昏厥。但他咬紧牙关,舌尖传来的腥甜和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厌胜钱的光芒,在持续消耗着他最后的心神与那点微薄血脉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旦光芒彻底熄灭,或者他支撑不住昏死过去,泄露出生气,外面的虫群瞬间就会发现他。

不能睡!不能倒!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守砚三年,与砚中邪灵日夜对抗,磨砺出的不仅是意志,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就在厌胜钱的光芒黯淡到只剩一点微光,李奕辰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几乎要撑不住时——

石柱外,虫群的骚动,似乎发生了变化。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开始减弱。盘旋的黑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冲击石柱和祭坛,而是变得有些散乱?焦躁?

李奕辰强打精神,凝神感知。他发现,虫群的注意力,似乎不再完全集中在他藏身的这处凹陷。它们似乎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或者受到了某种干扰?

是祭坛?还是失去了月魄珠的那丛净魂月魄草?

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透过枯藤和碎石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原本疯狂涌动的黑色虫潮,此刻果然散乱了许多。大部分阴虱依旧在石柱周围盘旋,猩红的复眼不甘地扫视着,但明显失去了明确的目标。而有一小部分阴虱,则开始飞向祭坛基座旁,那丛失去了月魄珠、光华尽失的净魂月魄草,绕着那丛略显萎靡的小草飞舞,发出焦躁的“叽叽”声,似乎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舍。

虫群似乎将大部分“愤怒”转移到了那丛灵草上,或者说,它们本能地更倾向于守护那丛灵草本身,而不仅仅是追击“盗取”了月魄珠的入侵者。毕竟,灵草尚在,根茎无损,假以时日,或许还能重新凝聚月华,结出月魄珠。

这给了李奕辰一丝喘息之机。

厌胜钱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铜钱变得冰冷,符文黯淡。但虫群并未立刻发现他。或许是因为他收敛气息到了极致,或许是因为虫群注意力被分散,也或许是因为他身处这狭窄凹陷,本就遮蔽了大部分生气。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继续如同顽石般蛰伏。体内,那最后服下的一颗清霖丹,在生死危机的压迫下,终于开始化开更多的药力,丝丝清凉游走于受损的经脉,滋润着近乎枯竭的气血,虽然杯水车薪,却让他暂时摆脱了立刻昏迷的危机,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力。

时间继续流逝。虫群在祭坛周围又盘旋搜索了约莫一刻钟,始终未能发现李奕辰的踪迹,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或者受到了某种本能的召唤。它们开始如同退潮般,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嘶鸣着,向着祭坛后方、那根最粗大的石柱阴影深处——它们最初涌出的地方——飞去,如同涓涓细流归入洞穴,很快便消失在石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孔洞之中。

嗡嗡声远去,最终彻底消失。祭坛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石板上被酸液腐蚀出的坑洼,以及散落一地的、焦黑的阴虱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险。

又等了许久,直到确认虫群真的退去,再无任何声息,李奕辰才如同虚脱般,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无边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但他知道,这里绝非久留之地。虫群虽退,但可能随时再次出现。而且,此地阴煞紊乱,危机四伏,方才的动静,说不定已经引来了其他东西。

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李奕辰小心翼翼地从狭窄的凹陷中挪出。动作缓慢而僵硬,每动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疼得他冷汗直流。他先仔细检查了自身,确认没有阴虱附着或跟踪,然后迅速扫视四周。

祭坛依旧沉默矗立,散发着幽蓝的冷光。那丛净魂月魄草失去了月魄珠,光华黯淡,在阴煞之气中微微摇曳,显得有些萎靡,但生机未绝。虫群退去的孔洞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李奕辰最后看了一眼祭坛和那丛灵草,目光复杂。他得到了最需要的月魄珠,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更与这守护虫群结下死仇。若非必要,他绝不会再踏足此地。

辨明来时的方向(他在巨石上刻下的标记还在),李奕辰将厌胜钱和短剑收起,从怀中摸出最后一颗清霖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服下——这是最后的保命之物。他咬咬牙,拖着沉重如同灌铅的双腿,强忍着各处传来的剧痛,向着石林外,踉跄而去。

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胸口的封灵砚,在月魄珠的“安抚”下,暂时“平静”,但那种冰火交织的混乱感依旧清晰,如同揣着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体内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消耗的精血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弥补。

来时步步惊心,去时更是如履薄冰。他不敢走原路,唯恐再遇那幽潭怪物或尸傀,只能凭借记忆和大致方向,在乱石迷宫中迂回穿行,尽量避开那些给他强烈不安感的区域。

天色,在浓雾和煞瘴的遮蔽下,本就昏暗难辨,此刻似乎更加阴沉了。裂魂谷中,难分昼夜,但那种仿佛夜幕降临般的压抑感,却清晰可辨。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李奕辰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支撑。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刀劈斧削般的狭窄石峡后,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可见来时那片“鬼泣岩”的暗红色轮廓。

快要离开乱石林核心区域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扶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似乎有东西在动。

不是阴虱,也不是尸傀。那身影是人?

李奕辰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悄然后退,将自己隐藏在石峡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去。

只见那片空地上,赫然躺着两个人!不,确切地说,是两具尸体。但从衣着和身旁散落的、尚有微弱灵光闪烁的法器残片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长,很可能就是这几日进入裂魂谷的修士。

而让李奕辰瞳孔骤缩的,并非尸体本身,而是在尸体旁,一个蹲伏着的、正在快速翻检尸体衣物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劲装,动作麻利,手法专业,正迅速从一具尸体的怀中掏出一个皮质储物袋,看也不看就塞进自己腰间。接着,他又去解另一具尸体手上的一个玉扳指。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那灰衣人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四周。一张平平无奇、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脸,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漠而机警的光芒。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李奕辰藏身的石峡阴影。

李奕辰心头一跳,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顽石。他此刻状态极差,形同废人,绝不愿与任何活人碰面,尤其是这种能在裂魂谷深处活动、并且摸尸摸得如此娴熟的家伙。

灰衣人的目光在李奕辰藏身之处停留了一瞬,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又或许觉得那阴影中并无威胁。他迅速扳下玉扳指,又在两具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确认再无有价值之物后,这才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刚摸到的储物袋和玉扳指,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满意与警惕的神色。然后,他转过身,并未走向乱石林深处,也未走向来路,而是选择了一个偏离主道的、更加隐蔽崎岖的方向,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同狸猫般消失在嶙峋怪石与浓雾之中,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

直到那灰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又过了好一会儿,李奕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摸尸人还是‘捡漏者’?”李奕辰心中暗忖。这种人,在修士云集、争斗频繁的险地绝不少见。他们实力或许不强,但潜行、追踪、捡漏的本事一流,专门跟在其他修士或探索队伍后面,等别人拼死拼活打开局面、两败俱伤后,再出来“打扫战场”,攫取战利品。危险,但往往收益不菲。

这灰衣人显然就是此类。而且,看其动作娴熟、对地形熟悉,恐怕不是第一次来裂魂谷,甚至可能长期在此“狩猎”。他离去的方向,既非谷内核心,也非出谷之路,而是更加偏僻的岔道,显然另有隐秘的据点或出口。

“此地不宜久留。”李奕辰收回目光。无论那灰衣人是何来路,都与他无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体力,然后检查那枚用命换来的月魄珠,究竟能为自己,为封灵砚,争取到多少时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具被搜刮一空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在这裂魂谷,生死无常,唯有自己,才是唯一的依靠。

不再犹豫,李奕辰辨明出谷的方向,拖着伤体,一步步,艰难却坚定地,向着来时的路,向着那被浓雾和危险笼罩的归途,踉跄而去。

在他身后,乱石林深处,那座沉寂的祭坛,在幽蓝色的冷光映照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祭坛顶端,那个空荡荡的圆形浅坑内,厚厚的积灰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月魄珠被取走、封灵砚异动、虫群退去后,于无尽的沉睡中,被微微扰动,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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