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声,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着雾气,丝丝缕缕,渗入石穴的缝隙,钻进耳膜,直透心底。
那声音并非尖锐刺耳,而是低沉、悠长,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压而出,带着无尽的悲苦、怨恨,以及一丝空洞的迷茫。它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随着谷地中流动的雾气飘荡,难以捉摸源头,却又无处不在,仿佛这浓雾本身,就是呜咽的载体。
伴随着呜咽声的,是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悉索声。那声音极其密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多足的生物,正成群结队地爬过潮湿的落叶、嶙峋的碎石,向着石穴所在的方位,不疾不徐地合拢而来。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将小小的石穴隐隐包围。
李奕辰的心跳,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如擂鼓般敲击着胸腔。冷汗,再次不受控制地渗出,浸湿了刚刚干涸些许的衣襟。他死死攥着膝上那截烧焦的枯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入焦黑的木皮。左肩的伤、指尖的麻木、内腑的刺痛,在这极致的紧张下,似乎都被暂时忘却,只剩下全身紧绷的肌肉和高度集中的感知。
是冲着他来的?还是仅仅路过?是骨笛的气息,还是封灵砚的悸动,亦或是他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这雾中的东西?
他轻轻挪动身体,将耳朵贴近被碎石堵住的洞口缝隙,屏息凝神,试图分辨外面的动静。
呜咽声更清晰了,仿佛就在十数丈外。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音调,非人非兽,更像是风吹过狭窄岩缝的尖啸,混合着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汩汩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悉索声也越发密集,如同潮水漫过沙滩,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细微的、如同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以及某种湿滑物体拖过地面的黏腻声响。
不是单一物种。李奕辰做出了判断。这动静,至少有两种,甚至更多不同的东西,在浓雾中移动。
他缓缓退回石穴深处,背靠冰冷的石壁,大脑飞速运转。石穴狭小,唯一的出口已被堵住大半,但并非坚不可摧。若是力大无穷的妖物,或能腐蚀岩石的毒物,这简陋的遮壁不堪一击。坐以待毙,绝非良策。可若冲出去,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雾瘴,能见度极低,且不知有多少未知危险潜伏,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他念头急转,苦思对策之际——
怀中的骨笛,再次传来了清晰的震颤!
这一次,震颤并非微弱,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规律的脉动,如同被唤醒的、缓慢搏动的心脏!包裹它的布条,似乎都无法完全隔绝那股骤然增强的阴冷与怨恨气息,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与石穴外飘荡的呜咽声,仿佛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鸣!那呜咽声,似乎也因为骨笛的震颤,而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丝?
是骨笛在呼应外面的呜咽?还是外面的呜咽,在召唤骨笛?
李奕辰脸色骤变。他立刻伸手入怀,想要将骨笛取出,或者用更厚的布料包裹,彻底隔绝其气息。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及包裹骨笛的布团,那布团竟自行剧烈震动起来,仿佛里面的东西拥有了生命,想要挣脱束缚!
不仅如此,紧贴胸口的封灵砚,似乎也被骨笛这突如其来的躁动所引动!砚台内,那刚刚因吸收了骨笛气息而稍显“平静”的冰寒之力,骤然变得狂暴,如同一头被挑衅的凶兽,爆发出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李奕辰的全身!与此同时,那被压制的、带着月华清辉的灼热气息,也如同受到了刺激,不甘示弱地反弹,冰与火再次在他胸中激烈冲突,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噗!”李奕辰猝不及防,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嘴角依旧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求书帮 首发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内外交困,伤上加伤!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和剧痛让他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右手死死按住胸口,试图压制封灵砚的暴动,左手则紧紧抓住怀中那剧烈震颤、几乎要破衣而出的骨笛布包。
不行!不能让它出去!也不能让它的气息彻底泄露!
李奕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扯开衣襟,将那震颤不休的骨笛布包,连同封灵砚一起,狠狠按在胸口,用身体的力量和残存的、微弱的心神,强行压制!同时,他拼命催动体内那缕可怜的、带着阴煞属性的真气,不是去调和,而是如同最粗暴的楔子,狠狠撞向胸口,撞向那冰火冲突的中心!
这不是疏导,而是破坏性的干扰!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旁,投入一颗火星!
“嗡——!”
封灵砚剧震!冰火两股力量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弱却极其“不合时宜”的外力一撞,瞬间失去了平衡,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冲突!一股混乱、狂暴、充满阴煞与月华交织的驳杂气息,以李奕辰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穿透堵住的洞口,向着石穴外弥漫开去!
!这气息,驳杂、混乱、充满了守砚人血脉(虽然稀薄)、封灵砚邪力、月魄珠残余、骨笛阴煞种种矛盾力量混杂的“异味”,在浓雾弥漫、阴煞汇聚的裂魂谷,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水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呜——!!!”
石穴外,那原本低沉呜咽的声音,在这驳杂气息扩散的刹那,骤然拔高,变成了一声尖锐、短促、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渴望的尖啸!仿佛沉睡的凶兽被惊醒,又像是猎犬嗅到了极其复杂、却让它兴奋异常的气味!
紧接着,那原本不疾不徐的悉索声,猛然变得急促、狂乱!仿佛被这尖啸和驳杂气息所刺激,浓雾中隐藏的东西,失去了耐心,开始加速,向着石穴猛扑而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新的声音——一种沉重的、如同重物拖行的“沙沙”声,以及几声如同夜枭啼哭般、却更加嘶哑难听的怪叫!
来了!它们被彻底惊动了!而且,是被自己这“混合气息”吸引来的!
李奕辰心中冰凉,但动作却丝毫不慢。他知道,躲藏已经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成为瓮中之鳖。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这混乱之中,趁外面那些东西被气息吸引、包围圈未彻底合拢、且因气息驳杂而可能出现混乱的刹那,冲出去!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掀开堵住洞口的碎石和枯枝!碎石滚落,发出哗啦声响,更加暴露了位置。
几乎是同时,他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左手紧握那依旧震颤不休、却似乎因方才气息爆发而稍稍“茫然”了一瞬的骨笛布包,右手抓起枯枝,如同离弦之箭(虽然这箭矢已残破不堪),猛地从洞口窜了出去!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瘴,能见度不足三步。冰冷的雾气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全身,带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和腐朽气息,令人窒息。
但他没时间适应。6邀墈书枉 首发就在他冲出石穴的刹那,眼角余光便瞥见,左右两侧的浓雾中,数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扑来!
左侧,是几只浑身长满暗绿色脓疱、形态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潮虫、却有着锋利口器的怪虫,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多足划动,悉索作响,口器开合,滴落着腥臭的黏液。
右侧,则是几条如同藤蔓、却布满倒刺和吸盘、颜色暗红近黑的怪异“触手”,从浓雾深处电射而来,尖端裂开,露出满是利齿的吸盘口器,发出“嘶嘶”的破空声。
而在正前方,浓雾剧烈翻滚,一个更加庞大、沉重的黑影,正拖曳着身躯,缓缓逼近,那沉重的“沙沙”声和夜枭般的怪叫,正是由此发出!
前后左右,皆有敌踪!且速度极快,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生死一线!
李奕辰瞳孔骤缩。在这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试图向任何一个方向突围,因为无论冲向哪边,都会立刻陷入另外两方的夹击。他也没有后退,石穴已成死地。
他猛地停住前冲之势,身体违背常理地向后一仰,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后滑倒!同时,右手握着的枯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入脚下湿滑的、布满碎石和腐叶的地面,向侧面猛地一挑!
“哗啦!”
一大片潮湿的泥土、碎石、腐烂的落叶,混合着地面积蓄的、颜色浑浊的污水,被他这一挑之力,如同天女散花般,向着正前方那缓缓逼近的庞大黑影,以及左右扑来的怪虫和触手,劈头盖脸地泼洒而去!
这并非攻击,而是干扰!遮挡视线,扰乱感知!
果然,那几只冲在最前面的脓疱怪虫,似乎对污水和泥土颇为厌恶,或者视线被扰,扑击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锋利的口器下意识地闪避。那几条电射而来的暗红触手,也如同受惊的毒蛇,在空中猛地一缩,避开了污浊的泥水。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与混乱!
李奕辰在身体向后滑倒、几乎与地面平行的瞬间,腰腹发力,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松开,以插入地面的枯枝为支点,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在不可能的角度,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向着左前方——那几只脓疱怪虫与右侧触手攻击范围之间,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如同泥鳅般滑了过去!
他几乎是擦着一只脓疱怪虫锋利的口器掠过,腥臭的黏液滴落在他的肩头,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一条暗红触手擦着他的小腿扫过,倒刺划破了裤腿,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但他终究是冲出了这第一波的合围!身体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沾满了泥泞和腐叶,却也借此化解了冲势,半蹲起身。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那正前方的庞大黑影,似乎被泼洒的泥水激怒,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刺耳的怪叫,浓雾剧烈翻滚,一只布满暗灰色鳞片、形状如同放大了数倍的枯瘦人手、却只有四根指头、指尖乌黑锋利的巨爪,猛地从浓雾中探出,带着腥风,向着刚刚站稳的李奕辰当头抓下!
这只巨爪大如蒲扇,覆盖范围极广,速度虽不如怪虫和触手迅疾,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威压,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李奕辰刚刚站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爪,似乎避无可避!
他眼中厉色一闪,没有试图格挡或躲避这显然无法硬接的一爪。在那巨爪临头的刹那,他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杀的举动——不退反进,向前猛地一扑,不是扑向巨爪,而是扑向巨爪探出方向的、浓雾更深处的、地面一片相对低洼的积水区域!
他赌这巨爪的主人身体庞大,行动相对迟缓,这一爪落空后,收回再攻需要时间!也赌那片低洼积水区域,或许隐藏着什么,让这巨爪有所忌惮(毕竟它之前是缓缓逼近,而非直接冲锋)!
“轰!”
巨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狠狠拍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被拍出一个浅坑,泥水四溅。凌厉的爪风,刮得李奕辰后背生疼,破烂的衣袍被撕开几道口子。
而李奕辰,已如同滚地葫芦,扑入了那片低洼的积水区域。积水不深,仅没脚踝,却冰冷刺骨,水色浑浊发黑,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扑入水中的瞬间,李奕辰便感觉到不对劲。这积水不仅冰冷腐臭,更有一股强烈的吸力从水底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拖拽他的脚踝!同时,胸口的封灵砚,在他落入这积水的刹那,悸动骤然加剧,那冰寒之力如同受到了刺激,疯狂涌动,而灼热之力也激烈反抗,冰火冲突带来的剧痛,让他险些昏厥过去。
更麻烦的是,怀中的骨笛,在接触到这积水的刹那,震颤猛然停止,但下一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阴冷与怨恨气息!那气息不再试图挣脱,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吸收着积水中蕴含的某种阴寒煞气,笛身甚至微微发热,那些扭曲的图案,在布包的包裹下,都仿佛要透出暗红的光芒!
这积水有古怪!是某种阴煞汇聚之地?还是与地下暗河相连?
未等李奕辰细想,被他甩在身后的怪虫、触手,以及那收回巨爪、发出愤怒咆哮的庞大黑影,已然调转方向,再次向他扑来!浓雾翻滚,杀机四伏!
而李奕辰,身陷这诡异冰冷的积水之中,前有强敌,后(积水深处)可能还有未知危险,体内气息紊乱,伤势沉重,手中的枯枝在刚才的翻滚中已然脱手
似乎,已入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骨笛吸收了积水中的阴煞气息,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或许是封灵砚被这特殊的环境和骨笛的异变所刺激;又或许是李奕辰绝境下的意志,引动了血脉中某种沉睡的东西
“嗡——!”
被他紧紧按在胸口的骨笛(隔着布包)与封灵砚,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这一次,不再是冲突,而是一种短暂的、诡异的共鸣!
以李奕辰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混乱、阴煞、月华、邪力、以及某种古老蛮荒气息的奇异力场,猛地扩散开来!这力场并不强大,却极其“混乱”和“特异”,仿佛一颗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打破了周围环境的某种平衡!
扑向他的脓疱怪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尖锐的嘶鸣,体表的脓疱纷纷炸裂,流出腥臭的脓液,动作瞬间僵直、混乱,有的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那几条暗红触手,如同被火焰灼烧,猛地缩回浓雾深处,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尖端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就连那浓雾中逼近的庞大黑影,也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前进的脚步明显一顿,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而陌生的气息,感到了困惑、忌惮,甚至一丝隐藏极深的畏惧?
李奕辰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误打误撞的绝境之举,竟然引发了如此变故。但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天赐的逃生良机!
他顾不上探究这异变的原因,也顾不上积水的吸力和体内的剧痛,用尽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从冰冷的积水中挣扎爬起,看准那庞大黑影因迟疑而露出的一丝空隙,以及周围怪虫、触手陷入混乱的瞬间,向着浓雾更深处,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怪虫的嘶鸣、触手的怒啸,以及那庞大黑影不甘的咆哮。但它们似乎被那混乱的力场短暂干扰,并未立刻追击,或者,是在权衡、观察。
李奕辰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向着雾气相对稀薄、地势似乎较高的地方,拼命奔跑。每一步都牵动伤势,口中腥甜不断上涌,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迈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
怀中的骨笛,在爆发出那一下强烈的共鸣和气息后,似乎耗尽了力量,震颤彻底停止,连那股阴冷怨恨的气息都微弱了许多,仿佛陷入了沉寂。胸口的封灵砚,也恢复了之前那种冰火交织、持续悸动的状态,只是那悸动,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丝,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也许有半盏茶的时间,身后的嘶鸣和咆哮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浓雾深处。周围的雾气,似乎也淡薄了一些,能勉强看清数丈内的景物。他冲进了一片由无数高大、扭曲的枯死古木组成的林子,古木光秃秃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灰暗的天空,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
李奕辰终于力竭,脚下一软,扑倒在一棵格外粗大、树干中空的古木旁,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几口带着黑血的沫子。他瘫倒在冰冷潮湿的腐叶上,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气。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强撑着抬起头,环顾四周。古木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如同呜咽的声响,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仿佛从未停歇过的低沉呜咽。雾气在林中缓缓流动,如同灰色的纱幔。
这里,依旧是裂魂谷,危机四伏。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那些雾中诡物的追杀。
他背靠着中空的古木树干,喘息着,感受着体内糟糕到极点的状况,以及怀中那两件暂时“安静”下来、却隐患无穷的“凶物”。骨笛的异动,封灵砚的反应,积水的古怪,雾中诡物的袭击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自己,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如同网中挣扎的飞蛾。
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李奕辰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那点微弱的火焰,在无尽的疲惫与伤痛深处,依旧倔强地燃烧着。他摸索着怀中,确认兽皮地图、金属片、肉干、灵石都还在。然后,他望向雾气深处,试图辨认方向。地图上标记的“采药小道”应该就在附近,而“黑风涧”那可能是他离开这绝地的唯一希望。
休息,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气,然后,继续前行。
就在他强打精神,准备处理身上新增的伤口(肩头被腐蚀,小腿被划伤)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身旁这棵中空古木的树干内部,那黑暗的树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暗沉光泽。
那光泽,不是朽木,不是苔藓,更像是金属?或者,某种光滑的石质表面?
李奕辰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