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礁岛的坊市,比李奕辰预想的还要简陋、粗犷。
没有整齐的街道,没有精致的楼阁,只有一片被黑色礁石半围拢起来的、相对平坦的砂石空地。空地中央,随意搭建着十几个简陋的木棚、石屋,甚至就是几张兽皮或帆布铺在地上,便算作摊位。更多的修士,干脆就直接在地上铺块布,摆上要交易的物品,自己则盘坐在一旁,或闭目养神,或低声叫卖。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鱼类的咸腥、海藻的涩味,以及各种矿石、药材、妖兽材料混杂的古怪气息。人声不算鼎沸,但也颇为嘈杂,讨价还价声、吹嘘炫耀声、低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鲜活与杂乱。
来往的修士大多穿着简单甚至破旧,气息驳杂,修为多在炼气初中期,后期都少见,像李奕辰这样炼气五六层、还带着伤的,在这里并不起眼。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浅蓝色卫所服饰的修士走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摊位,维持着基本的秩序,防止明抢,但显然对私下里的勾当、价格欺诈等睁只眼闭只眼。
李奕辰收敛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刚刚遭难、囊中羞涩的底层散修。他缓缓穿行在摊位之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货物,实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周围的交谈,并暗中观察着此地的物价和资源种类。
摊位上出售的东西,大多与“海”相关。各种品阶的妖兽材料占据了主流:颜色各异、散发着微光的鱼鳞;尖锐或弯曲的妖兽牙齿、利爪;大小不一、颜色浑浊的妖丹(多为炼气期妖兽);一些奇形怪状的贝壳、珊瑚、骨骼,有的带有微弱灵力波动,被当作炼器或布阵材料;还有处理过的、或风干、或腌制、或以法力封存的妖兽肉,是体修或需要补充气血修士的常见选择。
其次是海中灵材:深蓝色的“海魂石”,据说是炼制水属性法器的常用材料;墨绿色的“沉水铁”,质地沉重,适合炼制重武器或船锚;各种颜色、形状的“水蕴草”、“海灵芝”、“潮音贝”等,是炼制水属性丹药或疗伤药的辅料;甚至还有一些色泽暗淡、品质不高的“水属性灵石”或“水玉”出售,价格不菲。
还有一些摊位,出售的是成品或半成品:用妖兽皮、骨粗劣炼制的皮甲、骨刃;用海魂石简单铭刻了聚水、避水符文的“水行符”、“避水珠”(效果大多有限);用海中灵草炼制的、气味刺鼻的疗伤药散或辟谷丹;甚至还有一些记载了基础水行法术、瀚海见闻、或简单海图的玉简复制品,价格相对便宜,但内容真假难辨。
李奕辰走走停停,在一个售卖杂货的摊位上,用身上仅存的、惊涛卫赠送的那套粗布衣服里摸出的三颗下品灵石(似乎是衣服夹层里附带的,算是瀚海盟对落难散修的最基本安置费),购买了一份最简略的、只标注了雾礁岛周边千里范围、以及几个主要岛屿和险地大致方位的兽皮海图,以及一枚记载了《瀚海风物初解》的劣质玉简。
摊主是个炼气三层、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见李奕辰出手“阔绰”(三颗下品灵石在此地也算一笔小钱),又见他面容年轻、气息虚弱,便多嘴了一句:“小兄弟面生,新来的?可是在海上遭了难?”
李奕辰苦笑点头:“运气不好,遇上了风暴,侥幸捡回条命。”
“唉,这无涯瀚海,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凶险。能活着到雾礁岛,就是运气了。兰兰闻学 已发布醉欣彰劫”汉子唏嘘道,指了指李奕辰手中的海图,“这图粗得很,就标了大概方位和几处有名的险地,像‘鬼嚎礁’、‘黑水湾’这些地方,千万别靠近。真要出海,最好跟着有经验的船队,或者买份更详细的海图。”
“多谢道友提醒。”李奕辰拱手,顺势问道,“不知这附近,除了雾礁岛,还有哪些较大的修士聚集地?实不相瞒,在下与同伴失散,想打听打听,看能否找到他们,或者谋个差事,攒点灵石疗伤。”
汉子打量了他一眼,摇头道:“雾礁岛往东约两千里,有个‘碧波仙坊’,算是附近最大、最安全的坊市了,由瀚海盟直接管辖,规矩严,好东西也多,但消费也高。往南三千里,是‘黑潮城’,那地方鱼龙混杂,背后据说有好几个势力,规矩没那么严,但也更乱,没点本事和靠山,容易吃亏。其他的,就是些更小的岛礁聚集点了,不太安全。”
碧波仙坊!李奕辰心中记下,这正是玄渊散人留字中提到,他之前也用来搪塞的地点。黑潮城,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善地。
“那往西和往北呢?”李奕辰状似无意地问道,他记得骨笛感应的方向,大致是西偏北。
汉子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西边?再往西,可就是‘沉礁雾海’的深处了,那片鬼地方,礁石密布,常年笼罩在古怪的海雾里,据说里面空间都不太稳,常有乱流和诡异现象,还有厉害的深海妖兽出没。除了瀚海盟的‘惊涛卫’偶尔会深入巡逻,或者一些要钱不要命的探宝客,寻常修士谁敢去?至于北边海域更深,据说有大型海兽巢穴,还有传说中的‘深海遗迹’,但那都不是我们这种底层修士能惦记的。”
沉礁雾海深处李奕辰心中一动。骨笛感应的阴寒之地,果然就在那片被视为险地的区域。惊涛卫的巡逻,是否也与那地方有关?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告知。”李奕辰再次道谢,离开了摊位。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背靠一块黑色礁石,先是快速浏览了那枚《瀚海风物初解》玉简。玉简内容粗浅,但对他这个外来者而言,却如获至宝。里面简要介绍了“无涯瀚海”的概况——这是一片广袤无垠、岛屿星罗棋布的巨大海域,究竟有多大,无人知晓,据说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横渡。海域中蕴含着丰富的水属性资源,但也充斥着无数危险:狂暴的天象、诡异的海域、强大的妖兽、神秘的空间裂缝,以及各种未知的险地。
瀚海盟,是无涯瀚海东部海域一个较大的修士联盟,由多个岛屿势力、家族、散修高手联合组成,旨在维持秩序,对抗海中妖兽,探索资源。其核心区域是“三山五岛”,雾礁岛只是其外围的一个中转、补给据点。惊涛卫是瀚海盟的主要武装力量之一,负责巡逻、清剿妖兽、维护航路等。
碧波仙坊,是瀚海盟辖下重要的商业坊市。黑潮城,则是几个势力交汇、相对混乱的中立地带。此外,玉简中还提到了一些着名的险地,除了“沉礁雾海”,还有“风暴角”、“死寂海眼”、“迷魂雾峡”等,皆是大凶之地,等闲莫入。
“无涯瀚海瀚海盟果然是一个以海为主的世界。”李奕辰心中了然。这与他原来所在的、以陆地宗门为主的修仙界截然不同。此地修士,恐怕多以水、风属性功法见长,修炼资源也偏向海中出产。
他又展开那份粗糙的兽皮海图。地图绘制简陋,线条粗犷,但大致方位清晰。中心是雾礁岛,往东标注着“碧波仙坊”(约两千里),往南是“黑潮城”(约三千里)。往西,则是一片用暗红色笔迹勾勒出的、代表危险区域的阴影,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沉礁雾海(慎入!)”,阴影深处,还画了几个骷髅头和波浪符号。往北,则是一片空白,只标注了“未知深海域”。
李奕辰的目光,落在“沉礁雾海”那片阴影上。骨笛的感应,越来越清晰地指向那个方向。而惊涛卫的航向,也与之吻合。那片被视为险地的海域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是骨笛感应的阴寒之地,还是瀚海盟正在调查的什么?
他收起海图和玉简,心中有了初步的轮廓。目前最重要的,是疗伤、恢复修为、获取资源。雾礁岛虽小,但作为中转地,基本的疗伤丹药、打探消息的渠道应该都有。他身上还有三颗回春丹,但远远不够。玄水佩是宝物,但不能显露。定魂令残破,暗金色碎片、骨笛、“玄渊一滴”更是神秘,都无法直接换取资源。
“看来,得想办法赚取灵石了。”李奕辰暗忖。在这陌生的海域,没有灵石,寸步难行。疗伤、修炼、打探消息、购买更详细的海图和信息,甚至将来前往碧波仙坊或别处,都需要灵石。
如何赚取灵石?他修为不高,且有伤在身,与人组队出海猎杀妖兽或采集灵材,风险太大,且不熟悉环境。制符、炼丹、炼器,他一窍不通。唯一可能依仗的,或许是对阴寒、水属性灵气的敏感(得益于《玄阴凝煞诀》和玄水佩),以及还算坚韧的神魂(虽然受损,但底子还在)和谨慎的头脑。
他继续在坊市中游荡,留意着各种招揽人手的信息。有些摊位或木棚外,挂着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招募炼气中期以上修士,三日后随船往东三百里采集‘水蕴草’,报酬面议”、“急需懂基础阵法修士,修复渔船防护阵,待遇从优”、“收购‘鬼面水母’毒囊,价格面议”等等。
李奕辰仔细筛选,最后在一个相对冷清、只摆着一张破木桌、后面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老修士的摊位前停下。这摊位没有货物,只在木桌上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歪斜的字迹写着:“收购各类消息、海图、奇物线索,价格公道。代售匿名情报,保密。”
收购消息和线索?这倒有点意思。李奕辰不动声色,上前敲了敲木桌。
老修士睁开惺忪的睡眼,瞥了李奕辰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瞬间又恢复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慢吞吞道:“打听消息,还是卖消息?”
“打听。”李奕辰低声道,“关于‘沉礁雾海’,尤其是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传闻,或者异常?还有,瀚海盟的惊涛卫,最近在那一带,可有频繁活动?”
老修士眼皮都没抬,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个问题,三十下品灵石。先付。”
李奕辰眉头微皱,他全身上下就三颗下品灵石,还是安置费。他摇头:“没有灵石。可否以物易物?或者,回答我一个问题即可——最近是否有关于沉礁雾海深处,出现异常阴寒气息或现象的传闻?”
老修士这才抬眼,仔细打量了李奕辰一番,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半晌,他耷拉下眼皮,嗤笑一声:“阴寒气息?沉礁雾海那鬼地方,常年阴冷潮湿,雾气古怪,有点阴寒气息算什么异常?至于惊涛卫,他们哪天不在海上晃悠?老夫这里童叟无欺,没灵石,免谈。”说完,竟又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李奕辰碰了个钉子,也不气馁。这老修士显然是个老油子,不见兔子不撒鹰。他默默记下这个摊位,转身离开。
看来,想免费打听到有价值的消息不容易。他需要先弄到灵石,或者,展现出能换取消息的“价值”。
又逛了一圈,他来到坊市边缘,看到几个修士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什么。靠近一听,原来是在商讨组队出海,前往一处名为“暗流峡”的地方,猎杀一种名为“铁甲箭鱼”的一阶妖兽。这种妖兽攻击性强,但妖丹和背鳍是炼制水行法器的材料,鱼骨可制符,鱼肉蕴含灵力,价值尚可。
“还差一个!最好是懂水性的,或者能布置简单困阵的!炼气四层以上即可!收获按出力分配!”一个满脸横肉、气息在炼气六层的疤脸大汉吆喝道。
李奕辰心中一动。猎杀妖兽,虽然危险,但确实是散修获取资源最快的方式之一。铁甲箭鱼只是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中期,若是小心些,配合得当,未必不能对付。而且,他修炼《玄阴凝煞诀》,对水行环境有一定适应,玄水佩也能让他在水中更加灵活。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自己重伤未愈,实力发挥不出五成,对这片海域妖兽的习性、那“暗流峡”的环境一无所知,贸然加入陌生队伍,风险极高。散修之间,为利反目、背后捅刀的事情,在黑风涧他见得多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离开了那群人。
当务之急,不是冒险,而是稳妥。他需要先安顿下来,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尽可能恢复伤势,同时寻找更安全的方式获取初始的灵石,哪怕少一点,慢一点。
他回忆着《瀚海风物初解》玉简中提到的,雾礁岛上有专门供低阶修士和散修暂居的“礁石巷”,那里有客栈和临时洞府出租。他决定先去找个最便宜的落脚点。
按照卫所修士的指示,李奕辰来到岛屿西侧。这里地形更加崎岖,黑色礁石林立,形成许多天然的遮蔽和凹陷。修士们利用这些地形,简单地搭建起许多低矮的石屋、木棚,甚至就是直接在礁石凹陷处布置一个简易的防护禁制,便算作容身之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味和汗味,灵气也稀薄驳杂。
这就是“礁石巷”,雾礁岛底层修士的聚集地。与坊市相比,这里更加混乱、破败,但也更“接地气”。
李奕辰穿行在狭窄的、凹凸不平的“巷道”中,寻找着出租的标志。很快,他在一处相对宽敞的、由几块巨大礁石围拢而成的“小广场”边,看到了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石洞出租,月租五灵,禁制自备。”
顺着木牌指向,他看到一个约莫一人高、内部深约两丈的天然礁石洞穴。洞穴阴暗潮湿,地面凹凸不平,只有最简单的通风口,连个门都没有,只在洞口挂着一张破烂的草席。条件可谓简陋至极。
但价格也足够便宜。五颗下品灵石一个月,在这雾礁岛,恐怕是最低档次了。
李奕辰没有太多选择。他身上只有三颗灵石,连一个月租金都不够。但他必须有个落脚点,才能安心疗伤,再做打算。
他走到洞穴旁,看到一个炼气三层、身材干瘦、正在打盹的老者,靠着洞口礁石坐着,身前放着那块木牌。
“老丈,这石洞可还出租?”李奕辰上前问道。
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睛扫了李奕辰一眼,有气无力地道:“月租五灵,最少租一月。禁止自备,损坏物品照价赔偿。概不赊欠。”
“在下初来乍到,身上灵石不足,可否先付三灵,剩下两灵,三日内必当补齐?”李奕辰试探道,同时稍微释放出一丝炼气中期的气息。
老者感受到李奕辰的气息,略一犹豫,又看了看他年轻但苍白的脸,以及那身崭新的粗布衣服(瀚海盟发的),嘟囔道:“看你小子也不像赖账的行吧,看你面生,又是刚从卫所那边过来的吧?先付三灵,剩下两灵,三日后必须给,不然滚蛋。”
“多谢老丈!”李奕辰心中一松,将仅有的三颗下品灵石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灵石,掂了掂,揣进怀里,从身后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其实就是一块形状特殊的石头),扔给李奕辰:“喏,洞口的禁制石符,用一点灵力激活就能用,能挡挡海风和普通野兽,防不了修士。自己收拾吧。”说完,又闭上眼睛打盹去了。
李奕辰接过石符,入手冰凉粗糙,里面有一个极其简陋的防护禁制,聊胜于无。他撩开草席,走进石洞。
洞内果然简陋,除了一张粗糙的石板床(其实就是一块平整些的石头),别无他物。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和霉味。但对于在黑风涧底层挣扎过的李奕辰来说,这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虽然挡不了多少)、相对私密的空间。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石板床上的灰尘和海沙,然后将那石符嵌入洞口一个凹陷处,注入一丝灵力。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在洞口一闪而逝,将草席“封”住,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一部分声音、气味,也带来了基本的防护。
!做完这些,李奕辰才松了口气,在冰冷的石板床上盘膝坐下。
总算暂时安顿下来了。虽然身处这简陋、混乱、陌生的海外孤岛,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有了一个起点。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玄水佩,握在手中。玉佩传来柔和的气息,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和经脉。他又看了看那枚布满裂痕的定魂令,以及那枚深蓝色的“玄渊一滴”结晶,还有那块始终散发着微弱温热的暗金色碎片。
这些都是他的依仗,也是他必须隐藏的秘密。
“先疗伤,恢复实力。然后,想办法赚取灵石,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沉礁雾海深处,以及骨笛感应的方向。”李奕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服下第二颗回春丹,将玄水佩贴在胸口,开始缓缓运转《玄阴凝煞诀》,吸收着洞内稀薄驳杂的灵气,小心翼翼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温养着虚弱的神魂。
石洞外,是雾礁岛嘈杂而充满生机的底层修士世界;石洞内,是李奕辰寂静而坚定的疗伤与思索。
而在遥远的、雾气弥漫的“沉礁雾海”深处,惊涛舟正朝着某个既定的坐标,破开灰暗的海浪,缓缓驶去。船首,韩冲与陈老并肩而立,望着前方越来越浓、仿佛凝固般的灰色海雾,脸色凝重。
“陈老,前方就是‘三号异常区域’了。盟内传来的消息,说那里的‘阴冥潮汐’波动,近日越发频繁和不稳了。”韩冲低声道。
陈老目光幽深,望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缓缓道:“‘阴冥潮汐’关乎上古隐秘。此次异动,恐非偶然。通知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按预定方案,缓速接近,启动‘镇海法阵’。”
“是!”
而在李奕辰怀中的骨笛,在这一刻,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一丝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依旧遥远、冰寒的共鸣感,自雾海深处,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