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内潮湿阴冷,唯有胸口玄水佩传来的温润气息,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李奕辰受损的经脉与虚弱的神魂。《玄阴凝煞诀》缓缓运转,吸纳着洞内稀薄驳杂的灵气,费力地炼化为一丝丝冰凉的玄阴真气,汇入干涸的经脉,修补着细微的裂痕。
回春丹的药力早已化开,那点微末的温热对于经脉的损伤不过是杯水车薪。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玄水佩这件异宝。此物似乎天生便能汇聚、精纯水行灵气,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对神魂和肉身都有极佳的温养之效。李奕辰能感觉到,在玄水佩的辅助下,他神魂的刺痛感在缓慢减轻,经脉的愈合速度也比单纯依靠丹药和自身调息快上数倍。
“此佩不愧是玄渊散人遗留之物,果真玄妙。”李奕辰心中暗赞。若非有此物傍身,以他之前的伤势,在这灵气稀薄驳杂的石洞中,想要恢复行动力恐怕都需要月余,更别提修复神魂暗伤了。如今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已能维持基本的修炼和活动,真气也恢复到了接近五成。
他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应着经脉中真气的流转。玄阴真气虽然恢复了些许,但其本质的阴寒、凝练特性,与这海外瀚海充斥的、偏向浩瀚、混杂、略带咸腥的水灵之气,并非完全契合。修炼《玄阴凝煞诀》,需要的是精纯的阴气、煞气,或是至阴至寒的灵气。这雾礁岛的灵气,显然并非最佳选择。
“看来,若想快速恢复,甚至更进一步,必须找到合适的阴煞之地,或者获取蕴含精纯阴寒属性的资源。”李奕辰思忖着。骨笛感应到的方向,那沉礁雾海深处,或许就有他需要的东西。但那里危险重重,连瀚海盟的惊涛卫都要小心翼翼,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当务之急,是获取灵石,购买更好的疗伤丹药,至少让自己恢复七八成实力。同时,打探更多关于沉礁雾海,尤其是深处“阴寒之地”的消息,了解惊涛卫频繁活动的缘由。
他结束了一个周天的调息,缓缓收功。洞内依旧昏暗,只有洞口草席缝隙透入的、被雾气晕染得朦胧的天光,分不清时辰。腹中传来轻微的饥饿感,提醒他已有一段时间未进食了。炼气期修士尚未完全辟谷,仍需食物补充气血,尤其在他重伤未愈、真气匮乏的情况下。
李奕辰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石洞简陋,但他也无需更多。他将玄水佩贴身藏好,定魂令、暗金色碎片、“玄渊一滴”等物更是小心收纳。那枚灰扑扑的“雾礁暂驻”木牌挂在腰间显眼处。然后,他撩开草席,走出了石洞。
洞外天色依旧是那种铅灰色的阴沉,海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礁石巷里比之前更热闹了一些,修士们来来往往,大多是行色匆匆,或独自沉默,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空气里混杂着海腥、汗味、劣质丹药的气息,以及从某些石洞、木棚里飘出的、烹饪海鱼或妖兽肉的古怪香味。
李奕辰沿着崎岖的“巷道”缓步行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旁。他看到有修士在洞口空地上处理刚猎获的、血迹未干的妖兽材料;有修士摆着小摊,出售一些零散的、品相不佳的灵草或矿石;还有修士围在一起,用粗糙的陶碗喝着浑浊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酒液,大声谈论着出海的见闻。
“听说了吗?老疤脸他们那队人,昨天在暗流峡栽了!”一个粗嘎的声音传入李奕辰耳中。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简陋的草棚下,几个气息驳杂的散修正围坐在一起,说话的是个赤着上身、露出道道陈旧疤痕的汉子。
“栽了?铁甲箭鱼虽然难缠,但老疤脸他们几个实力不弱,又有经验,怎么会栽?”另一人惊讶道。
“嘿,别提了!”疤脸汉子灌了一口劣酒,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幸灾乐祸,“他们运气背,没碰上铁甲箭鱼群,反倒撞进了一窝‘鬼面水母’的老巢!那玩意儿,毒性猛得很,又神出鬼没,老疤脸差点把命丢那儿,折了两个弟兄,才狼狈逃回来,听说收获还不够买疗伤药的!”
“鬼面水母?那东西不是一般待在更深、更冷的水域吗?怎么跑到暗流峡去了?”
“谁知道呢!最近这海里,邪性得很!不光是暗流峡,我听从东边回来的兄弟说,碧波仙坊附近,也有些地方不太平,有渔船莫名其妙失踪,连骸骨都找不到”
“嘘!小声点!让卫所的人听见,又说我们散布谣言,扰乱人心!”
几个散修的声音低了下去,转为更隐晦的嘀咕。
李奕辰心中微动。鬼面水母习性改变?渔船失踪?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消息,或许都指向海域深处的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这变化,是否与骨笛的感应、与惊涛卫的动向有关?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他看到有个老妪支着个小炉子,在售卖一种用海藻、杂鱼和不知名谷物熬煮的浓稠糊状食物,热气腾腾,散发着咸鲜的气味,价格极便宜,一个灵珠(一百灵珠兑换一下品灵石)一碗。旁边已有几个面黄肌瘦的低阶修士在排队购买。
!李奕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储物袋,苦笑一下。他现在连一个灵珠都没有。丹药需要灵石,食物需要灵珠,打听消息需要灵石,干什么都需要灵石。
必须尽快找到赚取灵石的门路。
他回忆着之前在坊市看到的招揽信息。猎杀妖兽风险太高,且他重伤未愈,不熟环境,不可取。制符炼丹炼器,他一窍不通。帮人修复阵法?他对阵法也只是略知皮毛,而且此地阵法大多与船只、水行相关,他并不熟悉。
或许,可以从自己现有的、不涉及核心秘密的“能力”入手。
他对阴寒、水属性灵气感知敏锐(得益于功法和玄水佩),神魂虽受损但根基尚可,且远比同阶修士坚韧(在黑风涧磨砺,加上定魂令残存功效)。谨慎、观察力、以及对危机的直觉,也算是在底层挣扎磨练出的“本事”。
他一边思索,一边朝着坊市方向走去。或许那里有更适合他的临时工作,比如辨识某些特殊材料、协助处理某些对神魂有要求的物品、或者承接一些不需要正面战斗,但需要细致和胆量的探查、跑腿任务。
再次来到坊市,人流比之前稍多。李奕辰没有再去那些收购消息的摊位(他付不起钱),而是仔细寻找着可能的机会。
在一个出售各种海中奇物、矿石的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瘦小老者,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摊位上摆着不少东西:颜色各异的珊瑚、形状古怪的石头、一些风干的、认不出原貌的海生物部件,甚至还有几块黯淡的、疑似水属性灵石的矿石。
李奕辰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几块不起眼的、颜色灰黑、表面布满细密孔洞、隐隐散发着一丝极淡阴寒气息的石头上。这丝阴寒气息非常微弱驳杂,混杂在海腥味和矿石本身的气息中,极难察觉。但李奕辰修炼《玄阴凝煞诀》,对阴寒之气异常敏感,玄水佩似乎也对这种气息有微弱的共鸣。
“道友,这几块‘多孔礁石’怎么卖?”李奕辰指着那几块灰黑色石头,故作随意地问道。他并不认识这种石头,只是根据其外形随口起了个名。
山羊胡老者抬眼瞥了他一下,懒洋洋道:“‘多孔礁石’?嘿,小子眼力不错嘛,这可不是普通礁石,这是‘阴魄石’的伴生废料,里面多少还残留点阴气。你要?一块两颗下品灵石。”
阴魄石伴生废料?李奕辰心中一动。阴魄石,是炼制某些阴属性法器、或修炼特殊阴寒功法的辅助材料,价值不菲。其伴生废料虽然灵气稀薄驳杂,杂质极多,但确实蕴含一丝阴气。对他而言,或许有点用,但两颗下品灵石一块,显然是宰客。
“太贵了。”李奕辰摇头,做出转身欲走的样子,“这废料里的阴气驳杂不堪,几乎无法利用,买来何用?一颗下品灵石三块,我拿来垫垫桌脚还差不多。”
“嘿!你这小子!”山羊胡老者吹了吹胡子,“不识货!这阴气虽然驳杂,但对修炼阴寒功法的道友,多少有点辅助静心的作用!一颗下品灵石两块,爱要不要!”
“一颗下品灵石,三块。”李奕辰坚持,同时稍微释放出一丝自己修炼《玄阴凝煞诀》后、刻意模拟出的、偏向阴寒水行但又有些驳杂的气息,“在下确实修炼偏阴寒的功法,但也穷得很,买不起正经的阴魄石,只好用这废料将就。道友行个方便?”
感受到李奕辰身上那并不精纯的阴寒气息,又看他年轻面生、衣着朴素(还是瀚海盟发的粗布衣),山羊胡老者眼珠转了转,似乎信了他的说辞,嘟囔道:“算了算了,看你也是实在人,一颗下品灵石三块,拿去!就当结个善缘!”说着,麻利地捡出三块最小的、品相最差的灰黑石头,包了起来。
李奕辰接过石头,入手冰凉,阴气确实稀薄驳杂,但对他而言,这点阴气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他买下此物,是为了下一步的打算。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假装随意地打量着摊位上其他物品,状似无意地问道:“道友这里货色挺杂,可还收些特别的东西?比如沾染了特殊阴气,或者来自某些阴寒之地的物件?”
山羊胡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重新打量了李奕辰一番,压低声音道:“怎么,小兄弟有好货?特殊的阴寒物件那得看是什么了。普通的阴魄石、寒铁之类的,坊市里有的是人收。若是来自一些特别地方的,比如‘沉礁雾海’深处某些阴穴出来的,或者沾染了‘阴冥潮汐’气息的东西,那价格可就不同了。”他特意在“沉礁雾海”和“阴冥潮汐”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带着探究。
阴冥潮汐!李奕辰心中一震,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从惊涛卫的陈老和韩冲对话中隐约提及。果然,这片海域深处,有着与阴寒相关的奇异现象!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惧意:“沉礁雾海深处?阴冥潮汐?那等凶险之地,晚辈岂敢靠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晚辈之前遭难,曾偶然得到一块奇特的黑色骨头,触之冰凉,但似乎并无太大用处,不知是否值得出手。”他信口胡诌,想套更多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色骨头?冰凉?”山羊胡老者似乎有些兴趣,但很快又摇头,“单是冰凉可不算什么,海里的东西,冰凉的多了去了。除非是那种冰寒刺骨、能伤及神魂的,或者带有特殊纹路、古老气息的,才值点钱。小兄弟若真有好东西,不妨拿出来看看,老夫在雾礁岛收购杂物几十年,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李奕辰讪笑:“那骨头早已遗失在海难中了。只是见道友见识广博,故而请教。”他见套不出更多关于“阴冥潮汐”的具体信息,便不再纠缠,付了一颗下品灵石(仅剩的两颗之一),拿起那三块灰黑色的“阴魄石伴生废料”,告辞离开。
离开摊位,李奕辰心中思索。阴冥潮汐这似乎是一个关键词,与沉礁雾海深处的异常有关,而且似乎能产生特殊的、带有阴寒气息的材料或现象。这或许与骨笛的感应有关联。
他需要更多、更确切的信息。但直接打听“阴冥潮汐”,容易引人怀疑。或许,可以从侧面入手。
他在坊市又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相对冷清、出售各种杂书、玉简、以及陈旧海图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带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修为只有炼气四层的中年修士,正抱着一枚玉简,津津有味地看着。
“道友,可有关于无涯瀚海各地风物、奇闻、尤其是一些古老传说、海域异象记录的书籍或玉简?越详细越好,年代久远些也无妨。”李奕辰问道。
摊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李奕辰,慢条斯理道:“风物志、海国异闻录、瀚海搜奇录之类的倒是有几本,都是些常见货色,一枚下品灵石一本。玉简也有,记录了一些前辈修士的瀚海见闻,但真假难辨,且多有残缺,价格嘛,要看内容了。古老传说那种东西,大多荒诞不经,我这儿倒有几本前人笔记的手抄本,里面提到些光怪陆离的事情,你要看?”
“可否让晚辈一观目录或简介?”李奕辰道。
摊主从身后一堆破旧的书册和玉简中翻找片刻,抽出几本纸质泛黄的书册和两枚色泽暗淡的玉简,递给李奕辰。
李奕辰快速翻阅。一本《瀚海风物志》是基础介绍,比他之前买的玉简详细些,但并无特殊。一本《海国异闻录》记载了些海外奇谈、妖兽传说,真假参半。另一本名为《雾海拾遗》的手抄本,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书纸张古旧,字迹潦草,似乎是一位常年出入沉礁雾海的老修士的随笔,里面记录了一些雾海中的见闻、险地、以及零星的、关于“阴冥之气”、“潮汐异动”、“古老残迹”的模糊描述,但语焉不详,更像是捕风捉影的传闻。
“这本《雾海拾遗》,还有那枚《东海域见闻杂记》玉简,多少灵石?”李奕辰指着这两人问道。那枚玉简的简介提到,其主人曾参与过一次对“雾海异常区域”的探查,虽然语焉不详,但或许有点价值。
“《雾海拾遗》,三颗下品灵石。那玉简,五颗下品灵石。”摊主报价。
李奕辰身上仅剩一颗下品灵石。他拿出刚刚买到的那三块灰黑色石头,道:“道友,在下灵石不足,可否以此物抵价?此乃阴魄石伴生废料,虽阴气驳杂,但对修炼阴寒功法者,或有些许用处。”
摊主瞥了一眼那三块石头,嗤笑一声:“这破石头,杂质太多,阴气稀薄,一块废料连半颗灵石都不值。三块加起来,顶多抵一颗下品灵石。”
李奕辰知道对方压价,但急于获得信息,也只好咬牙道:“那就抵一颗下品灵石,加上我身上这颗,换那本《雾海拾遗》。”
摊主看了看李奕辰手中的两颗下品灵石(一颗是剩的,一颗是石头抵的),又看了看那本破旧的手抄本,似乎觉得不亏,便点点头:“行吧,看你诚心要,便宜你了。”说着,收下两颗灵石和三块石头,将那本《雾海拾遗》递给李奕辰。
李奕辰接过这本泛黄的手抄本,心中稍定。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廉价的信息来源。虽然里面记载未必全真,但总比自己毫无头绪强。
他正准备离开,摊主忽然又低声道:“小子,看你面生,又对雾海和老传闻感兴趣,提醒你一句。最近雾海那边不太平,听说惊涛卫都加紧了巡逻,深处有些地方,阴气冒得厉害,还出现了以前没见过的怪东西。没事别往那边凑,有宝贝,也得有命拿。”说完,便又低头看他的玉简去了,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李奕辰心中凛然,道了声谢,转身离开。这摊主看似沉迷书卷,消息倒是灵通,也印证了之前的听闻。雾海深处,果然有异常,而且似乎与“阴气”有关。
他带着新得的《雾海拾遗》,没有返回石洞,而是来到了坊市边缘一处相对僻静、靠近海边的礁石上。这里海风呼啸,雾气弥漫,少有修士经过。
他背靠礁石,快速翻阅起那本《雾海拾遗》。书页粗糙,字迹潦草,很多地方还有水渍和污迹,阅读起来颇为费力。里面记录的多是作者在雾海边缘探险、采集、躲避危险的零散经历,以及对一些特殊地貌、妖兽、天气现象的描述。关于“阴冥之气”的提及,只有寥寥数处,且多是道听途说。
“余尝于雾海西南隅,见一黑色旋涡,径不过丈许,然寒气逼人,神魂俱颤,疑似连通幽冥,未敢近前”(西南方向,黑色旋涡,寒气逼人。)
“据老渔夫言,雾海极深处,每逢甲子,必有‘阴潮’自海底涌出,所过之处,生灵绝迹,唯留阴寒死寂,三日乃散,然阴气经年不散”(深处,甲子一次“阴潮”,阴寒死寂。)
“昔年有冒险者,自雾海得一黑色骨片,坚逾精铁,触之冰寒刺骨,后售与一神秘修士,不知所踪”(黑色骨片,冰寒刺骨。)
“传闻雾海之下,有上古遗迹,沉埋无数岁月,偶有阴冥之气泄出,滋长邪物”(上古遗迹,阴冥之气,邪物。)
信息零碎,真假难辨,但都指向雾海深处存在与“阴寒”、“死寂”相关的特殊地点或现象。李奕辰合上书册,望向西方,那片被越来越浓的雾气笼罩的海域。骨笛感应的方向,就在那里。惊涛卫前往的方向,也在那里。
阴冥潮汐黑色旋涡阴寒死寂上古遗迹
这些线索,隐隐与骨笛的感应,与玄水佩的温润中隐隐透出的、对某种同源阴寒的微弱吸引,交织在一起。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然后,想办法接近那里,至少要弄清楚外围的情况。”李奕辰下定决心。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灵石,需要丹药,需要了解更多。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然,一阵喧哗声从礁石巷方向传来,其中夹杂着惊呼和怒骂。
李奕辰抬眼望去,只见之前见过的那几个散修,包括那个疤脸汉子,正狼狈不堪地相互搀扶着,从坊市方向走来。他们人人带伤,气息萎靡,尤其是那疤脸汉子,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惨白,胸口还有一道漆黑的、仿佛被腐蚀过的伤口,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和阴寒之气。
周围有修士围观,指指点点。
“看!是老疤脸他们!真的栽了!”
“伤得不轻啊!那伤口是鬼面水母的毒?”
“何止!听说他们还遇到了‘黑涡流’,差点全折了!”
“啧啧,最近这海里,是真不太平”
李奕辰目光落在疤脸汉子胸口那道漆黑的伤口上,瞳孔微缩。那伤口不仅有毒,更隐隐散发着一丝阴寒死寂的气息,与寻常的水毒、妖毒似乎有所不同。这气息极其微弱,若非他对阴寒之气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鬼面水母的毒,会带有这种阴寒死寂之意吗?还是说,他们在暗流峡遇到的,不仅仅是鬼面水母?
他想起了摊主和老修士的提醒,想起了惊涛卫的动向,想起了《雾海拾遗》中的零星记载。
这片看似平静的雾礁岛,这片浩瀚无垠的无涯瀚海,暗流之下,似乎正在涌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而这变化的核心,或许就在那雾气弥漫、阴气森森的沉礁雾海深处。
他握紧了手中的《雾海拾遗》,又摸了摸怀中的骨笛。冰凉沉寂的骨笛,此刻仿佛与远方那未知的阴寒之地,产生了某种微不可察的共鸣。
风,更冷了。海雾,似乎也愈发浓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