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戢急退,袖袍鼓荡间黑气涌出,与白绫纠缠绞杀,屋内杂物尽数被气劲震碎。
他就因蚀灵蛊之故灵力运转滞涩,加之猝不及防,一时间竟被江绮露凌厉的攻势压制,左支右绌,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洛清霁!”
洛戢气息紊乱,哑声道,眼中闪过狠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想到你恢复的这么快!想必是琴雅在背后助你的吧。”
江绮露没有回答他,攻势更急,白绫化作漫天光影,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地。
“弑兄窃位,戕害无辜,洛戢,你早该想到今日。”
眼见光索即将缠缚周身,洛戢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毒针刺入江绮露耳中:
“我的好侄女,你在此与我纠缠,就不担心凌豫吗?”
“可知你那心尖上的人,此刻恐怕正温香软玉在怀,欲罢不能呢!”
江绮露心口猛地一缩,眼中寒意更盛。
她瞬间明白,这定是洛戢暗中怂恿甚至提供了帮助。
但此刻,擒下洛戢,阻止他继续害人,更为紧要。
“你的废话,太多了!”
她清叱一声,攻势更急,试图封锁洛戢所有退路。
然而,就在她片刻分神的刹那,洛戢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触地即燃,爆开一团浓浊黑烟,身影随之虚化。
江绮露挥袖震散毒雾,江绮露挥袖驱散烟雾,屋内已无洛戢踪迹,只余满地狼藉和床上气息微弱的仆役。
又让他跑了!
江绮露站在原地,胸口气息微微起伏。
她蹙眉看向那仆役,探其脉息。
虽性命无虞,但精气损耗,恐要缠绵病榻许久。
她低声唤:“倚梅。”
倚梅悄声出现,为了防止外人来发现,她在外替江绮露看着,没想到自己也没看住洛戢。
“属下知罪,没有看住洛戢。”
江绮露摇摇头,继续吩咐道:
“你替他寻个可靠大夫,用好药将养。”
“是。”
倚梅立刻上前查看,然后转头担忧道:
“那凌参将那边”
江绮露望向清歌酒坊前楼灯火通明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
凌豫他今日休沐,她早前便知道他今日与刑部几位同僚约在此处饮酒。
凌豫身为皇城司都司,岂会轻易中招?
可万一
她告诉自己,只是确认一下,确认他无事。
若唐霜真的胆大包天
她眼底寒光闪烁。
至少,不能让她用那种龌龊手段得逞。
“我去看看。”
她终究无法全然坐视不理,声音清冷,却已转身朝楼上掠去。
楼上雅间,凌豫正与几位刑部官员叙话,话题不离近日朝野纷扰与那棘手的离奇命案。
无人察觉,门外走廊阴影中,江绮露悄然驻足。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绕到了近日京城最引人注目的几桩事上。
“凌参将,陛下对丰阴镇那起案子,催得紧吧?”
刑部侍郎捋着短须,试探道:
“那死状实在骇人听闻,闻所未闻。参将可有什么头绪了?”
凌豫端起酒杯,只沾了沾唇便放下,神色沉稳:
“正在全力侦查,现场线索不多,颇为蹊跷。已加派了人手,并请了仵作行里的老手再行细验。一有进展,定会与诸位通气。”
他答得滴水不漏,目光却掠过席间众人。
今日之宴,虽只是小聚,但这些人里,难保没有依附于某位皇子,或与右相有牵连的。
另一位主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说起来,近来真是多事之秋。靖王殿下与竑王殿下那边”
“唉,流言愈演愈烈,朝中人心浮动。连清平郡君那般清净的人儿,先前也遭了无妄之灾。幸而陛下圣明,及时安抚了江相。”
提及清平郡君,席间气氛微妙的静了一瞬。
凌豫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陛下自有圣断。我等臣子,做好分内之事便是。”
“凌参将说的是。”
有人笑着打圆场,举杯道:
“来来,喝酒喝酒,这些烦心事暂且搁下。这清歌酒坊自酿的清酒可是难得,今日定要多饮几杯!”
众人附和,推杯换盏。
凌豫心知这种场合不能过于特立独行,也随着饮了几杯。
但他始终控制着量,他面前那盏酒,自开席后便未曾真正空过,杯中液体始终维持着六七分满。
他身为皇城司参军,执掌京城防务多年,早已养成在外不贪杯不醉饮的习惯。
然而,席间唤人添酒时,门外侍立的一名绿衣侍女低头捧着新烫好的酒壶进来。
她行走间裙摆微晃,似乎有些紧张,在为凌豫斟酒时,手腕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凌豫目光扫过,那侍女面容普通,低眉顺眼,并无异样。
片刻后,刑部侍郎再次举杯,众人附和。
凌豫亦随众端起酒杯。
就在杯沿将触未触唇瓣之时,他眼尾余光瞥见那侍女正悄然退至门边阴影处,似乎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
电光石火间,凌豫心中思量。
这侍女似乎与先前添酒的不是同一人?
然而,同僚敬酒,众目睽睽。
他已举杯,若此刻突然放下,未免太过突兀,惹人生疑。
他将酒杯凑近,只以唇稍微沾了一下。
酒液入口,初时并无特别,但几乎在舌尖触及的瞬间,一丝微麻划过。
随即,他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体内似有股陌生的热气悄然升腾,起初细微,但蔓延极快,瞬间便游走四肢百骸。
头脑也开始有些昏沉,视线中的烛光似乎晃了一下。
他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席间众人。
那位绿衣侍女已经不见了,而其余人谈笑如常,似乎并未察觉。
凌豫瞬间明了。他强自运转内力,试图压制那突如其来的燥热与晕眩。
但那股药力刁钻无比,竟似能侵蚀内力,越是运功抵抗,气血翻腾得越是厉害,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凌参将?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刑部侍郎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问道。
“无妨。”
凌豫声音有些发紧,撑着桌子站起身:
“许是近日案牍劳形,不胜酒力了。扫了诸位雅兴,凌某先行告退,改日再向诸位赔罪。”
他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立刻稳住。
他脚步已然有些虚浮,但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勉强维持着平稳,对众人略一拱手,便转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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