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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1 / 1)

混沌圣殿的首次高层议事,持续了整整三日。

殿内并无奢华装饰,只有以源玉打磨而成的宽大长桌与座椅,以及墙壁上铭刻的、阐述混沌净世道核心理念的简朴道纹。阳光透过殿顶特殊构造的晶石,化为柔和的光晕,洒在每一位与会者肃穆的面容上。

沈渔坐于主位,依旧是那身古朴灰白长袍,气息平和深敛,如同平静的渊海。他没有长篇大论,多数时候只是静静聆听,但每当有人发言陷入僵局或偏离核心时,他简短的一两句话,便能拨云见日,直指要害。

议题繁杂而具体:混沌源海的长期规划、新道经义的体系化编纂、弟子选拔与培养制度、与北域及其他地域旧有势力的关系处理、资源分配、防卫体系构建、乃至对未来潜在威胁(如灰瞳、外道残余)的预警与应对策略……

楚云澜作为代阁主与沈渔亲传,主持了大部分讨论,展现出了令人信服的统筹能力与大局观。沐冰云代表北溟剑宗,提供了强大的武力支持与剑道修行体系的融合建议。金羽长老作为妖族总代表,强调了血脉修行与新道兼容的可能,并承诺妖族将全力投入源海建设与防卫。北溟子虽寡言,但每次开口都分量极重,他的支持是新道能在北域快速站稳脚跟的基石之一。

天机阁的代表带来了大量上古星衍资料与阵法传承,愿意开放共享,以完善新道的推演与防护体系。四海商会的大掌柜则拿出了一套详尽的资源供给与商业发展规划,承诺以“成本价”长期供应建设所需,只求获得在新道体系下的“特许经营权”与适度的话语权。

分歧在所难免。关于新道传播的“门槛”高低、旧有功法体系的处理方式、不同种族修士的资源分配比例、乃至“混沌圣尊”的权责界定……都经历了激烈的讨论甚至争执。

但最终,在沈渔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规则”调和下,在所有人“共建新道、共享未来”的共同目标驱使下,一项项决议被艰难但稳妥地达成。

《混沌净世道经》将分为“启源”、“筑基”、“凝丹”、“化婴”、“问道”五卷,层层递进,对应不同境界。前两卷将作为“普传篇”,在严格心性考核后,向所有认可新道理念者开放。后三卷则为“真传篇”,需立下道心大誓,经过长期观察与贡献积累,方可获得传授。

设立“混沌道宫”,作为新道最高传道、议事、裁决机构,沈渔为宫主,楚云澜、沐冰云、金羽长老、北溟子、天机阁阁主(待定)、四海商会总会首(待定)等七人为“护法长老”,共同决策重大事宜。

混沌源海划分为“内门圣域”(核心修炼区)、“外城居住区”、“缓冲区”、“坊市区”及“外围警戒区”,各区域有不同的准入与管理制度。

组建“镇渊卫”,由楚云澜直接统辖,负责源海内部防卫、执法及对外征讨(清剿残敌)。北溟剑宗弟子、妖族精锐、自愿加入的散修,经考核后可加入。

设立“传功院”、“执法堂”、“贡献殿”、“万物阁”(管理资源)等具体职能部门,各司其职。

……

当最后一项重要决议——关于“与旧仙盟关系及未来可能合作框架”的初步意向——被记录下来后,持续三日的高强度议事,终于告一段落。

与会众人虽面露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一套相对完整、兼顾理想与现实的新道组织架构与运行规则,已然初步成型。尽管未来必然面临无数挑战与调整,但至少,方向已经明确,框架已经搭建。

“诸位辛苦。”沈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新道初立,千头万绪,非一日之功。今日所议,仅为纲要。具体细则,还赖诸位日后完善推行。”

众人纷纷起身,躬身称是。

“若无他事,今日便到此为止。”沈渔目光扫过众人,“楚云澜、沐冰云留下。其余道友,可先去休整。”

金羽长老、北溟子等人对视一眼,并无异议,行礼后依次退出大殿。

殿内,只剩下沈渔、楚云澜、沐冰云三人。

阳光斜照,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源玉石板上。

沈渔的目光,落在沐冰云身上。

相较于三月前本源破碎、气息奄奄的模样,此刻的沐冰云虽依旧清瘦,但面色已恢复了几分血色,周身隐隐流转的冰蓝真元也重新变得凝实、纯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意蕴。显然,她在调养伤势的同时,也在尝试将自身“永寂玄冰剑道”与混沌净世道进行初步融合,且颇有成效。

“冰云。”沈渔开口,语气温和,“你之本源,恢复几何?”

沐冰云微微躬身:“回禀圣尊,托圣尊福泽与源气温养,本源裂痕已修复七成,道基无碍,修为已恢复至金丹后期,对‘冰寂’与‘混沌’之道,亦有新悟。”

沈渔点头:“甚好。北溟剑宗与北域安定,你与北溟子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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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分内之事。”沐冰云声音清冷,却带着真诚。

沈渔沉默片刻,目光转向殿外某个方向,那里是源气湖畔一处僻静的雅筑,凌清瑶的真灵依旧在那里,由他留下的“道种”与持续不断的混沌源气温养维系着。

“清瑶她……近日可有好转?”沈渔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但楚云澜与沐冰云都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下极其细微的一丝……关切。

沐冰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凌师妹真灵稳固,已无消散之虞。身躯凝实了少许,气息也平稳悠长,但……意识依旧沉眠于星辉梦境之中,未曾有苏醒迹象。璇玑师叔(天机阁阁主)日前曾以神念隔空探查,言道凌师妹燃烧过甚,真灵与‘天机’‘星衍’规则深度绑定,反噬深重,苏醒……恐需特殊机缘,或漫长岁月温养。”

沈渔静静地听着,目光深远,仿佛穿透殿墙,看到了那雅筑中静静躺卧的、星辉缭绕的身影。

许久,他才缓缓道:“知道了。”

殿内一时寂静。

楚云澜看着师尊平静的侧脸,心中微酸。他知道,凌清瑶对于师尊而言,意义非凡。那是道侣,是知己,更是在漫长绝望的黑暗中,曾与他并肩而立、给予他信任与支持的……星光。

“师尊,”楚云澜轻声开口,“凌师叔吉人天相,既有圣尊道种护持,又有源海滋养,假以时日,必能苏醒。眼下源海初定,新道方兴,还需师尊坐镇指引……”

他是在委婉地提醒,也是安慰。怕师尊因凌清瑶之事,心境受影响。

沈渔收回目光,看向楚云澜,眼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平静。

“云澜,你可知,何为‘道侣’?”沈渔忽然问道。

楚云澜一怔,思索片刻,谨慎答道:“弟子浅见,道侣者,同道为侣。志趣相投,道心相印,于漫漫仙途中相互扶持,共参大道。”

沈渔微微颔首:“此言不差。然,大道独行,寂寞如雪。所谓扶持,所谓共参,未必是时刻相伴,形影不离。”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殿外,声音平和而深远:

“清瑶之道,在于‘推演’,在于‘洞悉’,在于‘于万千可能中,寻一线天机’。她燃烧自身,撑起星衍结界,是为我,为此界,争得了那‘一线’。此即她之道,她之选择,她与我……‘同心’之证。”

“我之道,在于‘开辟’,在于‘守护’,在于‘于无边混沌中,立一方净土’。我闭关稳固道果,梳理规则,应对未来之变,亦是我之道,我之责任,我予她……‘安心’之诺。”

“她未醒,我已知她心念。我在此,她亦知我担当。”

沈渔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静:

“此即,道侣同心。不在朝朝暮暮,而在大道相契,生死不负。”

楚云澜与沐冰云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这番话,超越了寻常情爱,直指道心本质。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基于共同信念与道路的羁绊与承诺。

“弟子受教。”楚云澜躬身,心悦诚服。

沐冰云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泛起波澜,似有所悟。

沈渔不再多言,转而道:“云澜,新道草创,诸事繁杂,你肩头担子不轻。但有冰云、金羽、北溟子及诸位道友相助,我可放心。你需记住,持身以正,处事以公,纳言以广,决断以明。遇有难决之事,可来寻我。”

“是,师尊!弟子定不负所托!”楚云澜郑重应诺。

“冰云。”沈渔又看向沐冰云,“你剑心通明,秉性坚毅,未来北溟剑宗与新道融合,你为关键。闲暇时,可多来圣殿,参悟混沌经义,完善‘混沌剑道’体系。若有疑难,亦可随时问我。”

“谨遵圣尊法旨。”沐冰云肃然行礼。

沈渔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我也需静思片刻。”

楚云澜与沐冰云对视一眼,不再打扰,恭敬行礼后,悄然退出了混沌圣殿。

殿门缓缓闭合,将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殿顶晶石洒落的柔和光晕。

沈渔独自坐于主位,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孤寂,却又仿佛与整个殿宇、与殿外那浩瀚的源海、与冥冥中的新道规则……浑然一体。

他闭上眼睛,眉心混沌印记微微发光。

意识沉入道核深处,那里,除了浩瀚的混沌规则与秩序奇点,还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星辉印记。

那是凌清瑶真灵与他道核之间,因“道种”而建立的、超越时空的微妙连接。

他能“感觉”到,那缕星辉在混沌源气的温养下,正缓慢而坚定地“生长”,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清瑶……”

无声的意念,在道核深处回荡。

“你且安睡。”

“此间净土,我已为你,为众生……开辟。”

“待你梦醒之时,所见……当是星辉遍洒,混沌安宁。”

道侣同心,各守其道。

一人于星光中沉眠休养,一人于混沌中执掌乾坤。

相隔虽远,心念相通。

这,便是他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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