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谢烬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冰凉的床单,昨夜残留的温度早已散尽,仿佛那场抵死的缠绵只是他的一场梦。
他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眼神骤然沉冷下来,眸底翻涌着戾气,“妈的,又跑了”
与此同时。
超市生鲜区明亮的灯光下,苗妙妙正仔细比对着手里的两盒鸡蛋。
忽然鼻尖一痒,她偏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谁骂我呢?”
苗妙妙看了眼手机时间,估摸着谢烬该醒了,她立刻加快速度,将选好的食材一样样放进购物车。
早上她醒得早,见谢烬睡得沉,便没忍心吵醒他。
想起几年前,她给陈景行买过一次粥,让谢烬嫉妒了那么久。
还有那次,她本打算亲手给他做份小葱拌豆腐的可惜后来被陈枭搅了局。
这几年独自带着孩子们,她硬是逼自己学了好几道拿手菜。
今天,她就想好好做一顿饭给他。
算是对这些年的补偿。
苗妙妙正乐滋滋地挑选着食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赫然是“白雨薇”。
“怎么啦,我的宝?”苗妙妙心情颇好地接了起来。
“你人在哪儿呢?!”白雨薇的声音十分着急,“不是说好要拿下谢烬吗?不在他家待着,怎么又玩消失?”
“消失?”苗妙妙拿起洋葱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眯起,“我在超市没玩消失,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他那儿?”
“还能怎么知道!你家那位谢大总裁,找不着你,电话都打到阿正这儿了!”
白雨薇叹了口气,“你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赶紧联系他!他说要上我们这儿找人,我可招架不住他那气场听声音他都快急疯了。”
“好了好了,我马上打给他,保证不让他去骚扰你们。”苗妙妙安抚了白雨薇几句赶忙挂了电话。
她迅速把谢烬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了他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却无人接听。
苗妙妙叹了口气,她心里有些无奈,这一晚上算是白折腾了,就出来买个菜的工夫,这位爷又不高兴了,电话都不接
她摇摇头,推着购物车快步走向收银台。
路过烘焙区时,目光被货架上一排月饼模具吸引了。
确切地说,是被模具底部雕刻的字样吸引了。
这个挺适合他的。
她拿起模具,结完账便匆匆往回赶。
她回到谢烬住处打开门时,屋内一片沉暗。
窗帘紧闭,灯也没开,只有从门廊渗入的微光勉强能看清客厅的样子。
谢烬正独自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酒杯。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深深。
苗妙妙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酒瓶,“电话不接,大白天就喝酒?胃还要不要了。”
谢烬皱着眉,眼底浮着一层薄醉,目光却紧紧锁住她。
“你不是走了吗?”他嗓子有些哑。
“我去买食材了,”苗妙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上次小葱拌豆腐没做成,想着给你正经做顿饭”
“真的不走了?”谢烬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那眼神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不像平日里的他,倒莫名让苗妙妙想起另一个人陈景行。
她心口一涩,捧住他的脸,“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谢烬,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对不起。”谢烬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拽到胸前,紧紧抱住。
他手臂收得很用力,像要把人按进骨血里,“那你要做什么?上次煎蛋都是黑的要不还是我来。”
“少瞧不起人!”苗妙妙挣开他,却又被他眼底那点潮湿勾得有些心软,“今天的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厨房杀手了。你等着瞧。”
谢烬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嘴角终于牵起一点笑意。“好,那我等着吃。”
“嗯。”苗妙妙利落地系上围裙,转身扎进厨房。
洗切烹炒,动作流畅得像换了个人。
谢烬就靠在厨房门边,目光一秒也没从她身上挪开。
不到四十分钟,三菜一汤一甜点上了桌。
“小炒牛肉,香煎三文鱼,韭菜炒蛋,冬瓜排骨汤,还有”
苗妙妙得意地指向最后那碟精巧的点心,“山药红薯做的小月饼。”
“摆盘倒有模有样。”谢烬挑眉,指尖点了点那碟三文鱼,“这也能算你做的菜?”
“怎么不算?切鱼也很考验刀工的好吗!”苗妙妙叉腰,一副你敢小看我的表情。
“行,行。”谢烬低笑,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苗妙妙趁势拿起一个月饼递到他唇边,“这个最特别,你咬一口试试?”
“特别?”谢烬看出她憋着坏,却还是配合地拿起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但特别在哪?”
“看字呀。”她憋着笑,肩头轻轻发抖。
谢烬低头看向月饼上面烙着个古风小老头,旁刻三字:吕洞宾。
他茫然抬头看向苗妙妙。
“狗咬吕洞宾,不食好人心!”苗妙妙笑的前仰后合,眼角泛起泪花。
谢烬瞬间明白她在拐着弯骂他。
他一把扣住她双腕,将她抵在餐桌边沿,喉结滚动,“我是狗那你是什么,嗯?”
“狗,狗主人!”她扭身想逃,却被他一把拽回怀里。
叮咚——
门铃骤响。
谢烬眉头骤紧。
他明明吩咐过任何人不能上这找他。
“快去开门!”苗妙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推开谢烬。
谢烬虽不情愿,仍攥着她的手腕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谢烬,听说妙妙回来了。”
清朗的男声传来。
苗妙妙浑身一僵。
门外站着陈景行。
他的目光越过谢烬的肩,准确落入她骤然收紧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