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来了。”
盲刀士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对着远处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暗罗,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也算是打过招呼。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盲刀士不见了。
暗罗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全神贯注,死死锁定着那个抱着黑刀的老者。
然而,下一瞬,他锁定的“目标”消失了。
极度危险的本能如同冰锥刺入脊柱!
暗罗想也不想,残破的铠甲爆发出最后的幽光,残留的暗之力不计代价地涌向四肢
暗罗试图做出防御或闪避的姿态。
但,太慢了。
在他的视觉,感知中,盲刀士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
盲刀士只是简单至极地,抬起了握着漆黑刀柄的右手,然后,朝着近在咫尺的暗罗,随意地一挥。
刀,并未出鞘。
挥动的,是那古朴无华的刀鞘。
动作轻描淡写。
然而,在暗罗的感知中。
他看到四道斩切的黑线,凭空出现,分别掠向自己的双肩与双股。
“不!!”
暗罗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体表瞬间凝结出数十层致密的暗影鳞甲,那是他最后的本能防御。
嗤!!
暗影鳞甲,连同其下那经过暗之力千锤百炼的强韧肢体,在那四道黑线面前,脆弱得如同宣纸。
噗!噗!噗!噗!
四道血箭,几乎同时喷溅而出!
暗罗只觉得四肢末端猛地一凉。
紧接着是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
自己的双臂与双腿,自肩关节和髋关节处,被齐根斩断!
断口光滑如镜。
甚至能看清骨骼与肌肉的纹理。
那四截断肢,无力地向着下方崩塌的乱石尘埃中坠落。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冲破喉咙。
暗罗的面孔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暗皇,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人以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羞辱的方式,削成了“人彘”!
更恐怖的是,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甚至连对方的武器都未曾真正出鞘!
“黑暗再生!”
极致的屈辱与求生欲压倒了疼痛,暗罗目眦欲裂,燃烧着本命源血,嘶声怒吼,发动技能。
只见他躯干断口处,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能量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涌出,交织、蠕动、疯狂生长!
骨骼、神经、肌肉、皮肤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迅速延伸。
不过呼吸之间,全新的四肢便长了出来!
然而,盲刀士手腕微转,刀鞘于空中划出一道淡不可察的痕。
“噗!”
暗罗那新生的四肢,再次齐根而断。黑血泼洒
“啊——!”
剧痛将他激怒。
“黑暗再生!”
他不信邪地狂吼,黑雾翻腾,断肢处血肉疯长,四肢竟又一次蠕动着再生而出。
然而,那截黝黑的刀鞘再次出现。
刚刚成形,寒光又至。
“噗!”
四肢再断。
“呃啊!给我长!”
暗罗面孔扭曲如恶鬼,本源疯狂燃烧,不惜代价,黑鳞覆盖的肢体顽强地第三次冒出肉芽。
“噗!”
刀光如约而至,精准,规律。
这一次,再生明显慢了下来,黑雾稀薄,长出的肢体也细小萎缩了许多。
暗罗的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
眼中那属于暗皇的桀骜与疯狂消失。
他看着自己残缺的躯干,又看向那个始终抱刀而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老者。
每一次再生都带来更深的绝望。
每一次挥鞘都昭示着无可逾越的鸿沟。
半步王者与真正王者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本质的云泥之别。
更别提,本身他就受伤了。
他的挣扎,他的底牌,在对方眼中,或许与蝼蚁蹬腿无异。
当那黝黑的刀鞘再次微微抬起,指向他时,暗罗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停停下!”
无边的恐惧吞噬了他。
什么暗皇尊严,什么光暗霸业,在令人绝望的力量面前,皆成泡影。
他用尽最后力气,屈辱对哀嚎:“我投降!别别再砍了!我投降!求你别杀我!”
“投降了?这么快。”
沈平打了个哈欠。
他本以为会有多精彩的战斗。
没想到一下子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