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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绝望的差距(1 / 1)

“高里亚什之手”的孤峰之巅,狂风呼啸,邪能与绝望的气息几乎凝固成实质。

当高里亚什那拔地成峰的半神伟力展露无遗时,大部分跟随伊瑞尔而来的德莱尼战士,无论是新解救的奴隶,还是一路并肩作战的伙伴,心中的勇气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面对这种改天换地、近乎法则层面的力量碾压,凡人本能的战栗压倒了一切。他们跟跄后退,武器脱手,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臣服的空白。

唯有少数人,在这绝对的力量威压下,脊梁未曾弯曲。

伊瑞尔站在队伍最前方,蓝色肌肤下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与决绝而紧绷。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火焰,那是目睹同胞受辱、挚友被囚、信仰被践踏后,混合着复仇渴望与纯粹守护意志的圣焰。萨玛拉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攥紧法杖,口中快速念诵着强化与坚守的祷言,将仅存的圣光力量分给周围尚能站稳的同伴

十几名最精锐的德莱尼守备官和圣骑士,紧咬牙关,将盾牌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圣光回响,用血肉之躯在伊瑞尔身后铸成一道颤斗却未曾崩塌的壁垒。

高里亚什欣赏着这一幕。猎物最后的挣扎,总是最有趣的戏码。他缓步向前,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舒展着刚刚缔造了山峰的、缠绕着未散邪能的手臂,重瞳中带着审视与一丝玩味,仿佛在评估哪些灵魂更适合被塔隆戈尔收割,哪些躯体可以献给古加尔做实验。

然后,伊瑞尔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就在高里亚什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影踏入她圣光感知范围的刹那,积蓄到顶点的愤怒与信仰,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为了圣光!”

她周身原本黯淡的圣光,骤然间迸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辉光!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炽烈,仿佛浓缩了她全部的意志、所有的悲痛、以及对正义与守护最决绝的信念。光芒在她身后疯狂汇聚、拉伸,竟形成了两道清淅而巨大的、由纯粹圣光能量构成的光铸羽翼!虽然不是真正的飞翔之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圣威压与不屈意志,正是圣骑士的招牌技能——复仇之怒!

下一刻,伊瑞尔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她脚下的岩石在圣光迸发的冲击下碎裂,整个人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直扑向高里亚什!手中的战锤高举过头,紫色水晶一般的锤头上凝聚的圣光已然不是光芒,而是一团炽白到极点、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小型太阳!

这一击,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伊瑞尔在经历悬槌堡囚禁、一路逃亡、目睹希望与绝望反复煎熬后,灵魂深处所有正面情感的终极爆发——对同胞的爱,对暴行的恨,对信仰的坚守,对自由的渴望,全部溶铸为一!

高里亚什的重瞳微微一缩。他感受到了这一击的不同寻常。那圣光中蕴含的意志强度,远超他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德莱尼圣骑士或牧师。但他依然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轻视。凡人的信仰,如何撼动魔神之力?他抬臂,准备象之前格挡玛尔拉德那样,用纯粹的邪能护盾和肉体力量,轻易碾碎这看似华丽的反扑。

“铛——!!!!!!!!!”

战锤与手臂接触的瞬间,爆发的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两种截然相反、至高能量正面冲撞的魔法轰鸣!

预想中的轻松格挡没有出现。

高里亚什那足以硬撼攻城锤的邪能护臂,在接触到那团炽白圣光的刹那,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仿佛最坚硬的恶魔铠甲遇到了专为克制它而生的神圣之锋!那凝聚了伊瑞尔全部信念的圣光,不仅没有被邪能抵消,反而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以违背常理的穿透力,狠狠凿穿了他的防御!

纯粹物理层面的冲击紧随而至。高里亚什庞大如山的身躯剧烈一震,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轰然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他原本稳如磐石的下盘,竟然被这一锤砸得向后跟跄退去,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噗——!”

更让他自己都感到错愕的是,一股灼热中带着尖锐净化痛感的逆流,顺着被击破的防御缺口,猛地冲入他的胸膛。气血翻涌间,他喉咙一甜,竟忍不住咳出了一口暗红色的、夹杂着细微绿色光点的血液!

血滴落在焦黑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轻响,那是恶魔之血残馀力量在灼烧。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峰顶。

连呼啸的狂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德莱尼、兽人、食人魔、乃至古加尔和塔隆戈尔,全都陷入了瞬间的石化。

伊瑞尔,一个刚刚还在逃亡、看似穷途末路的德莱尼守备官,竟然一击逼退了不可一世的大酋长高里亚什,甚至……让他受伤吐血?!

高里亚什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指尖那抹暗红,重瞳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混杂着震惊、冰冷怒意,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低估了。

低估了这个德莱尼女人在绝境中爆发的意志。

低估了那种名为“信仰”的力量,当其纯粹到极致、炽烈到燃烧灵魂时,所能产生的、足以短暂抗衡甚至克制邪能的“奇迹”。

这不是力量层级上的胜利,这是意志与信念层面的一次精准破防。伊瑞尔赌上一切的这一锤,不仅伤到了他的身体,更在某种程度上,撼动了他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力量至上的绝对权威表象。

“有意思……”高里亚什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不再带有丝毫戏谑,只剩下冰冷的评估与被真正激起的战意,“圣光……信仰……原来燃烧到这种程度,还真能……咬人,难怪未来会有那么多英雄在舍身一击的情况下完成如此的壮举……”

他缓缓摆正身形,身上那被击破的邪能护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组,变得更加厚重、狰狞,暗红色的符文在表面流淌。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邪能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从他体内缓缓释放,锁定在伊瑞尔身上。

“可惜,仅此一次。”他重瞳中的幽光冰冷刺骨,“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再璀灿的烟火……也终究只是,刹那的光辉。”

战斗,才刚刚进入真正危险的阶段。但伊瑞尔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已经向所有人证明,即使是高里亚什,也并非不可撼动。这微小的裂痕,或许……正是希望最后的火种。

伊瑞尔那信念凝聚的一击,象一根烧红的针,刺痛了高里亚什的傲慢,也戳破了他“纯粹力量碾压”的游戏心态。喉咙里残馀的血腥味和圣光灼烧的刺痛,让他重瞳中的轻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以及……一种更为高效的、属于真正掠食者的专注。

高里亚什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寒铁摩擦,“游戏时间……结束了。”

他不再向前逼近,反而向后退开几步,与伊瑞尔拉开了距离。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伊瑞尔心头警铃大作,这不再是战士寻求贴身肉搏的姿态。她顿时想起来,眼前的这位部落大酋长,可是一位邪恶的施法者!

只见高里亚什缓缓抬起双手,那曾缔造山峰、硬撼战锤的巨掌之上,没有凝聚蛮力,而是升腾起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危险的能量:左手,绿色的邪能火焰熊熊燃烧,跳跃着毁灭与腐化的魔力;右手,深邃的暗影如同活物般缠绕流淌,散发出汲取生命与灵魂的寒意。

半兽人术士。这一刻,高里亚什彻底撕下了“强大战士”的伪装,显露出他作为燃烧军团意志执行者、融合了食人魔法力、鸦人秘术、以及军团邪能真传的顶尖术士本质!

“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差距吧,守备官。”

话音未落,高里亚什左手猛挥!

“毁灭之雨!”

并非一颗火球,而是成百上千颗拳头大小、燃烧着绿色邪火的流星,如同天空中倾盆而下的暴雨,瞬间复盖了伊瑞尔及其身后小片局域!每一颗邪能火球都带着精准的复盖面与剧烈的腐蚀性,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伊瑞尔瞳孔骤缩,圣光羽翼急振,战锤挥舞成一片光幕,试图格挡。但邪能火球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撞击在圣光护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不断消耗着她的能量。几颗漏网之鱼擦过她的肩甲和腿甲,坚固的德莱尼板甲立刻被蚀出坑洞,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邪能如跗骨之蛆般试图钻入体内。

她被迫连连后退,圣光的防御圈不断被压缩。

而这,仅仅是开始。

高里亚什右手五指虚握,对准伊瑞尔脚下的阴影:“暗影之握!”

伊瑞尔脚下的岩石阴影瞬间活化,化作数条粗大、冰冷、布满吸盘的暗影触须,猛地缠住了她的脚踝和小腿!触须不仅力量奇大,更在疯狂汲取她的体力和圣光能量!她冲刺的势头戛然而止,身形一个趔趄。

“伊瑞尔!”萨玛拉的惊呼传来,一道纯净的圣光柱从天而降,试图净化那些暗影触须。触须在圣光中剧烈扭动、蒸发,但高里亚什仅仅是冷哼一声,更多的暗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前赴后继!

与此同时,高里亚什对古加尔、塔隆戈尔、卡加斯以及周围的噬魂、碎手精锐,下达了冷酷的指令:“清理杂鱼。那两个女人,是我的。”

命令如山。古加尔的两颗头颅发出兴奋的咆哮,暗影箭与腐蚀术如雨点般落入德莱尼人群中。塔隆戈尔身形飘忽,专挑那些意志崩溃、灵魂波动剧烈的目标下手,每一次灵魂收割都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卡加斯则如同扑入羊群的猛虎,带着碎手氏族的角斗士们,用最残忍高效的近战方式,开始分割、包围、屠杀那些失去斗志的德莱尼战士。

绝望的哭喊、战吼、兵刃交击声、法术爆炸声瞬间响彻峰顶。

伊瑞尔带来的队伍,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失去首领有效指挥的情况下,迅速陷入了被单方面猎杀的绝境。只有萨玛拉和少数最坚定的圣骑士、牧师还在拼死抵抗,组织起脆弱的防御圈,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精锐敌人,复灭只是时间问题。

艾瑞达双子,奥蕾塞丝和萨洛拉丝眼中闪铄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如此美妙的绝望与痛苦,正是她们最爱的食粮。她们身影微动,准备添加这场盛宴。

“退下。”高里亚什冰冷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直接传入她们脑海,不容置疑,“她们是我的猎物。我要……亲自‘品尝’。”

双子动作一滞,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兴趣。大酋长要亲自“料理”这道让他意外“受伤”的“硬菜”。她们顺从地停下脚步,如同最称职的观众,开始欣赏这场由高里亚什主导的、针对顽强猎物的精密瓦解。

战场被清淅地分割开来:一边是血腥的围猎场,德莱尼反抗者在绝望中被逐步清除;另一边,则是高里亚什对伊瑞尔,以及勉强提供支持的萨玛拉的单方面法术压制。

伊瑞尔疲于应付。

邪能暴雨的持续轰击消耗着她宝贵的圣光,暗影之握不断限制她的移动并汲取力量,而高里亚什甚至还未动用更强大的诅咒或召唤法术。她试图再次爆发冲锋,但每一次刚凝聚起力量,就会被更密集的邪能轰炸或新的暗影束缚打断。萨玛拉的支持越来越力不从心,高里亚什的邪能纯度实在是太高了,她根本就没和这种级别的对手展开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距离,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伊瑞尔引以为傲的近战爆发,在高里亚什这位顶尖术士的远程火力压制和控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就象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束缚更紧,消耗更大。

高里亚什如同一位冷酷的指挥家,精确地操从着邪能与暗影的乐章。他并不急于一击致命,而是像猫戏老鼠般,逐步瓦解伊瑞尔的防御,消耗她的意志,让她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让她在无穷无尽的法术轰炸中感受到越来越深的无力与绝望。

“感受到差距了吗,伊瑞尔?”高里亚什的声音穿过爆炸与惨叫,清淅传来,“信念可以让你挥出惊艳的一锤,但战争……靠的是绝对的力量,是掌控全局的智慧,是毫不留情的毁灭。你和你那可怜的圣光,在这里,什么也改变不了。”

伊瑞尔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圣光羽翼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她看向不远处在围杀中苦苦支撑、不断倒下的同胞,又看向高里亚什那冰冷重瞳中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绝望,终于开始侵蚀她那燃烧的意志。

高里亚什感受着这份绝望的滋生,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

摧毁希望,碾碎信念,让最坚定的光芒,在他亲手制造的黑暗深渊中……一点点熄灭。品尝这份过程,远比简单的杀戮,更能满足他那征服一切的欲望。而伊瑞尔和萨玛拉,正是这黑暗盛宴上,最值得细细品味的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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