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感应到您的意识正在破坏意识空间与大脑网络的连接信道，这将损害您的意识本体，违背我的底层逻辑。所以我只能暂时阻断这个信道。”
神秘女人的意识依然没有一丝情感。
“我刚才正在和晓晓说话，后来说到我正在找寻自己的记忆……”
“您无需质疑我的行为，”神秘女人打断了他，“您将未来事件掺杂进了过去的记忆，很容易引发时空混乱。如果不及时阻断，连接信道将会被宇宙规则强制关闭，甚至这个量子态意识空间也会被清除。”
李一凡猛然一震：“宇宙规则？谁制定的这个破规则？”
女人干巴巴的呵呵笑了两声：“‘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人类世界尚且需要规则，宇宙万物何其精妙，怎能没有规则？”
“呦呵？你是不是又长进了？不但打断我说话，还学会讲冷笑话了？”李一凡无可辩驳，只能冲ai宣泄一下心中不悦。
“您的感觉很敏锐，我现在符合人工智能定义的比例达到了45。”
“成长得蛮快嘛，”李一凡心中暗暗称奇，“那么我这次查找记忆的意识之旅又花费了多少时间？有没有赚到信息熵？”
“您这次的意识旅程消耗了三十秒时间，找回了差不多八小时的记忆，信息熵也在增加。”
李一凡自己计算了一番：“按照这个速度，我维持信道只有五小时，最多只能找回二百天的记忆？”
“是的。但是您如果保持记忆的完整性，查找记忆所消耗的熵值燃料将会降低，维持信道的时间也会增加。”
“这种悖论问题计算起来真是麻烦，”李一凡无奈地发起劳骚，“为什么我的记忆会从与杨晓晓重逢那天开始？”
“记忆是存储在您大脑中的数据，而您此刻的量子态意识相当于远程导波，或许您那天记忆的量子相干性异常强烈，很难被环境干扰破坏，所以才会成为您追寻记忆的起始锚点。”
李一凡想起杨晓晓那熟悉而动人的身影：“的确，与晓晓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深刻，那么难忘。”
“但是请您谨记，在您所经历的这段记忆里，意识脱离大脑的事件尚未发生，所以真实的历史里，您不可能与杨晓晓谈论此类话题。”
“你说得没错，”李一凡很想叹口气，可惜这个空间里他根本没有身体，“我必须严格按照真实历史的走向，去找回那些记忆。”
……
晨星基地。
几位研究人员盯着巨型液晶屏，屏幕上是杨晓晓在岳千斋的电梯里，以及岳千大厦出口大门的监控画面。
“凌主任，赵总师把机场监控发来了，是否现在投屏？”陆远问道。
凌奕点头。
林晚舟显然刚梳洗过，头发披散下来扎了一个小马尾，她学陆远摸胡子的动作，在自己下巴上摸着：“电梯的监控视频里，杨博士就象被橡皮擦掉一样，太神奇了。”
罗芮问道：“空间层级跃迁……凌教授，赵总师的判断如果没错，杨博士怎么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实验室的大门外，而且就那么凭空出现，手上还推着她的行李箱？”
凌奕凝眉不语。这时候，陆远把机场监控的视频投放在大屏幕上。很快，ai锁定杨晓晓的画面被放大出来。
视频里，她从地铁出口到机场大厅，再到安检，直至登机，全程都很从容，也没有与任何人接触。
“实在是太奇怪了，”林晚舟看向陆远，“陆教授，您说规范场参数失衡很可能触发时空维度发生跳跃。这个理论解释楚教授的消失我还能理解，可杨博士远在京城……？”
陆远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赵总师探测到的电梯内量子涨落和规范场数据我都对比了，与茧型电簇很相似，但是时空扰动类型却不相同。”
林晚舟道：“陆教授，您能说明白点吗？这一切与那个神秘物质有关系吗？”
“我来说吧，”凌奕推了一下眼镜框，“次声波与雷达阱谐振腔耦合，引发那个神秘物质产生了高维空间量子震荡，杨博士有量子锚定效应，与量子震荡发生纠缠，所以她……”
他咽了一下口水，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继续说啊，凌教授。”罗芮急得也扶了一下眼镜。
凌奕清了清嗓子：“杨博士很可能短暂跃迁到了另一个空间，但很快又……跃迁回来了。”
除了陆远外，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凌奕缓了缓，继续说道：“楚教授与她的情况类似，只是跃迁的维度轴不同。”
罗芮问道：“可楚教授并不具有高维量子锚定效应，为什么也会跃迁？”
“应该是高维空间的量子震荡，将‘卡拉比-丘’流形里，卷曲的高维紧致空间全息投影到了宏观世界。”凌奕神色肃穆。
林晚舟脱口问道：“就是那团茧状电簇？”
凌奕点头：“它就是本应该折叠在微小尺度的高维紧致化空间，在宏观世界的投影！”
几人陷入震惊，好半天林晚舟才问道：“与大刘的《球状闪电》类似？”
“对，类似。但比球状闪电更离谱。”凌奕有点颓废地坐了下来。
“别沮丧，凌主任，”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基地不就是研究未解之谜的吗？只是我们采集的数据还远远不够分析出，高维紧致空间的卷曲维度编码，否则就能推算出两位博士所跃迁的时空坐标。”
罗芮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杨博士就象从二维圈圈内跳出圈外，然后又跳了回来。我们以二维人的视角，只能看见她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
陆远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很形象。”
罗芮仍歪着头：“可是，杨博士已经从另一个空间回来了，楚教授为什么……？”
凌奕坐直身体：“我们推测，杨博士是空间维度的跃迁，而楚教授应该是在时间维度上发生了跃迁。或许不久以后，她就能……回来。”
“那她……有没有可能跃迁到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罗芮思考道。
凌奕摇摇头：“不会。尽管圈量子理论认为，时空是非线性的离散结构，其本质只是微观基本单元相互作用的‘涌现’现象，就象无数非线性的切片。”
“但物质的演化是不可逆的，所以时间的方向只能是单向。除非……”
他顿了顿，皱着眉：“除非时空离散的底层结构，在某种极端条件下，发生了量子态的局域性重组，允许信息回溯。”
“但那样产生的，恐怕不是一个我们能理解的‘世界’，而是一片……混沌。”
陆远抚着胡须：“如果时间能回溯，就意味着时空的基本单元可以重新排列，这实际上是……”
他忽然停下捻须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颠复了宇宙的因果律。”
林奕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罗芮托着下巴，蹙眉又问道：“那么……她们会不会穿越到了并行世界？”
凌奕摇头道：“根据这几年对高维能隙以及地下那个神秘物质的研究，我推测整个宇宙并不存在并行世界。不论高维空间还是低维空间，所有层级都同属一个宇宙。这符合全息宇宙理论假说。”
“凌主任，”陆远摸着胡须看向凌奕，“我早就说，我们华夏智慧自古就揭示，全息理论才是宇宙真相。”
凌奕正要说什么，林晚舟忽然跳到陆远面前做了一个抱拳礼：“陆教授，请赐教。”
陆远看了看凌奕，缓缓捋着胡须：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其实就是宇宙全息之源，万物都是‘道’的分形展开，每一部分皆含整体信息。‘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这不就是全息理论中，局部与整体的不可分割性吗？”
林晚舟闪着美眸：“有道理啊……”
凌奕摇了摇头，打断他们：“壶中天地，嵌套乾坤。老陆，要不要我也帮你说两句？”
陆远呵呵笑道：“凌主任，您这八个字说的妙啊。全息理论的内核就在于，宇宙的任一维度层级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同一本源在不同尺度的全息投影。如同光线穿过棱镜后分裂为七彩光谱，但本质仍是同一束白光。”
凌奕没好气地道：“老陆，你还没完没了了？要不你再给她们说说，风水里的龙脉，就是高维紧致空间连接不同维度空间的能量信道？修仙渡劫就是意识脱离三维投影，接入宇宙边界信息场？我看你还真是个江湖术士！”
谁知陆远却笑道：“这可都是凌主任您说的。林晚舟同学，还不赶快拿本子记下来？”
……
华阳，西北麻食店。
杨晓晓认真地给李一凡解释着自己的研究理论，李一凡看着她美丽的面容，脑海里却不停地闪回到那个神秘的量子态意识空间。
虽然他还是不敢相信那个空间的真实性，但也无法将其完全归结为幻觉或者梦境。
“这应该是我第三次意识查找记忆的旅程吧，不论怎样，我暂时忘掉那个空间，忘掉那个女人，就跟晓晓展开一段真真实实的经历。”
想到这儿，他壑然开朗，瞬间抛去各种疑虑和不安，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当下的氛围当中。
杨晓晓的声音清脆而动听：
“……其实这方面的科学研究已经有半个多世纪了，涉及生物、物理、化学，甚至密码学、天文学、考古学等等很多领域。”
李一凡摇头说道：“也难怪三星桥遗址能吸引这么多学科的专家。看来张嘉诚这个物理民科还是不靠谱啊，他说史前遗迹与量子物理关联，根本就是玄幻。”
“其实嘉诚并没错，”杨晓晓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他的观点也是主流学者的观点，我们对超自然现象的研究都是不公开的。”
她提到“我们”，让李一凡忽然想起了马华。
他眉头一皱，问道：“你和马华……？”
杨晓晓看了眼李一凡，将耳鬓发丝理了理：“去年，我完成‘dna稳定场’的数学建模后不久，罗天教授就推荐我与马华合作。”
“因为马华很早就通过三星桥遗址的岩画符号，推导出了一个数学模型，与我的模型在高维几何型状上高度吻合，可以说是同一种四维几何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