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晓又提到了高维空间的概念,但这次李一凡不再纠结于那个神秘女人的说法,完全把心思放在与杨晓晓的对话中。
刚才杨晓晓突然指出,人体dna与史前文明竟然能够共同推导出同一种四维几何体,这一发现令李一凡匪夷所思。
他回想起三星桥史前刻符里,那座形如山峦的星图,那种奇异的穿透时间岁月的亘古感,再次涌入脑海。
晓晓的研究已经证实,远古的智慧竟然同时蕴藏着人体dna和四维几何体的奥秘,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思索着问道:“这说明,非编码dna,与三星桥岩画隐藏的信息,在四维空间里解决的是同一个问题?”
“是的。”
杨晓晓放慢语速,详细解释道:“也可以说,‘dna稳定场’是人类非编码dna,按照三星桥岩画所揭示的某种规则,通过四维空间的扰动,对三维空间的人体机能进行调控的一种能量场。或者说,岩画上的符号和纹路,本身就是人类非编码dna的四维空间逻辑语言。”
“晓晓,我感觉……,你好象窥探到了人类存在的终极奥秘。”
李一凡认真思考着杨晓晓的逻辑和论断:“你完全颠复了我的认知,真是了不起!若非你对非编码dna的大胆假设和小心求证,也不知人类何时才能揭开它的面纱。”
杨晓晓淡淡笑了一下:“马华曾说,如果不跳出计算机编码逻辑和三维空间的固有思维,他也解不开岩画的密码。我觉得,这一点与我研究dna的思路很相似。”
“这个项目的计算机仿真部分是马华做的吧?”
“是的。”
“你和他都是天才。不过,若没有你的研究,马华充其量只是发现了史前人类的数学成就,对人类的贡献远远比不上你的研究和发现,更谈不上划时代意义。说真的,晓晓,我真为你自豪。”
“谢谢,我知道。”
杨晓晓甜甜地笑了一下:“不过,马华的计算机仿真模块与我们的‘稳定场’数学模型契合得很完美,至少把我们的研究进程提前了三到五年。”
“恩,只要你不在意就好。”李一凡边说边细细查看杨晓晓的表情。
杨晓晓却只是淡淡一笑,舀了一勺麻食搁进嘴里细细品味。
李一凡知道,名利对杨晓晓而言不值一提,她从来不会为此争夺什么,也不会因此而苦恼。
他索性回到之前的话题:“其实我对你的伟大发现很感兴趣。你觉得,一万年前的史前文明能够完美解读人类的非编码dna,还能据此构建出人体‘dna稳定场’的数学模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更接近人类dna的原点,甚至是人类和宇宙存在的真相。”杨晓晓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dna原点?你是指分子人类学推测的人类共祖吗?”
“是的,我这次离开首都,就是想去查找隐藏在三星桥遗址中人类起源的真相,”杨晓晓眼睛里闪铄着火花,“我有预感,那块石壁中隐藏的人类dna奥秘,我们只是揭开了冰山的一角。冰山下,一定还藏着无尽浩瀚的宇宙奥秘。”
“你要去西川?”
“恩,华阳离三星桥遗址不远,明天坐第一班高铁到天府市,再乘七八十公里的的士,估计中午就能到。”
“马华呢,他怎么不和你一起去?”
“一个多月前,他就完成了电脑程序建模,对我们采集分析的数百万份人类dna样本和数据模型开启了同步运算和验证,验证结果明天上午就能出来。”
“这么说,今天应该是项目测试最关键的时刻,你却要一个人去西川?”李一凡隐约有些不安。
杨晓晓慢慢停下正在舀麻食的勺子:“马华和罗教授负责接下来的测试。我被他们踢出局了。”
“什么?”李一凡猛地站起身,愤怒几乎要从眼中喷涌而出,“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杨晓晓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平静无波:“现在我不想说这个。”
李一凡象是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凛,用馀光扫视了一下店内客人和窗外行人,然后坐了下来,将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我明白,但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欺负你!”
“凡子,我有办法应对。只是,我需要你的帮助。”杨晓晓认真地看着李一凡,眼神中既有信任,也带着一丝愧疚。
“晓晓,遇到这种事你能第一个找我,我很高兴。”李一凡忍着心中的愤怒说道。
“我知道。”
杨晓晓低下头,舀了一勺麻食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而后冲李一凡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学这个专业吗?”
“填高考志愿时你说过,你喜欢生命的神奇。”
“没错,我为生命的神奇而着迷,”杨晓晓放下手中勺子,把额前的几缕头发捋到耳后,“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一凡皱起眉头:“我还真不知道,说说看,为什么?”
杨晓晓看了看窗外的大街,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你,因为张嘉诚,因为爸爸妈妈,因为这个城市的一切,因为这个世界的美好。”
她一脸平淡,幽深的眼眸里隐隐闪铄着星光:“是你们让我感受到幸福,我珍惜你们,珍惜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我特别珍惜生命的美好,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善良的人,都能活得更坚强,更强大。”
说完,她对李一凡笑了笑:“我是不是太圣母了,太天真了?”
“恩……”李一凡摸了摸下巴,“这种想法就是圣母吗?我还真……不太确定。”
他见杨晓晓明亮的眸子里含着某种坚定,没有半分无助和彷徨,于是清了一下嗓子:“恩……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带你打游戏,总是让你当治疔师,给我们加血加状态,才让你有了这么博爱伟大的……理想吧?”
“不伟大,但很真实。”杨晓晓会心地笑了,笑得很开心。
笑完,她又说:“凡子,好象还真是这么回事。”
“叫我哥!”
杨晓晓又笑了,低下头认真地吃起了麻食。
但李一凡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他付完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杨晓晓。
不一会儿,杨晓晓端起碗仰头喝完最后的汤汁,用纸巾擦了擦嘴:“家乡的味道真好,嘿嘿。”
“瞧你这傻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在网上租了附近幸福小区的一间公寓,我们现在就过去。”
说完,杨晓晓戴上墨镜和口罩,站起身来。
李一凡帮她拉开椅子:“你先去,把门牌号发给我,我眈误几分钟就来。”
“是去解决那条‘尾巴’吗?”杨晓晓凑近他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也不知是因为杨晓晓突然问出的这句话,还是她这突然亲近的举动,让李一凡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
“恩。”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谁知杨晓晓却微笑道:“不用了。”
李一凡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她却转过身去跟老板打招呼:“刘叔刘婶,我们走啦!”
然后她看着李一凡轻声说:“走吧,到公寓再说。”
“好。”
李一凡也不多问,拉起杨晓晓的行李箱跟她一起走出麻食店。
“哎,这就走了?常来啊!”
老两口热情地送他们到店门口,刚一转身,刘老板突然指着最里边的座位问老板娘:“咦,那桌的客人呢?什么时候走的?”
那张桌子上摆着吃完麻食的碗勺,旁边还放了一张二十元的纸钞。
“人跑哪儿去了?一转身就不见了,还得给他找四块钱呢。”
老板娘把钱收起来,走出店门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摇摇头,返回店里。
她前脚刚进屋,后脚便有两个身穿深色西装制服的人推门进来。
当先一位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大声向后厨喊道:“老刘,两碗烩麻食,老味道啊!小王,麻食可是西北一绝,特别是这家的,你得尝尝……”
他端直走到李一凡刚才落座的餐桌前,在杨晓晓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朝后厨大声嚷嚷:“老刘!我上次来都快三年了吧?忙啥呢?没听见吗?”
“呦,赵警官!可不是嘛!”
刘老板笑呵呵地端来两杯水:“刚才我在后厨忙,听声音就象您。这不,才急急忙忙冲了两杯苦荞茶。您稍等片刻,我这就给你们去做烩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