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夜里游荡的孤魂野鬼,何能也早有准备。
上次拨浪鼓退鬼后,他深刻认识到装备的重要性。
收工后,趁天还没有黑,他又一溜烟朝灵墟大营跑去。
采购时,他专门跑了几家卖符箓的店铺。
“老板!有没有驱鬼的符?要最强的!效果最好的!”
何能拍着柜台,气势十足。
店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眯着眼睛打量他:“客官要对付什么级别的鬼物?寻常游魂,一张‘镇魂符’足矣;若是厉鬼,需得‘破邪符’;若是百年老鬼”
“全要!”
何能大手一挥,“每样来十张!”
老头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包了一大摞符纸。
何能付钱时心在滴血——这些符箓花了他三十块中品灵石!
但想到夜晚那些惨白的鬼脸,他咬咬牙,忍了。
回到木屋后,何能还不放心,又腆着脸去找韩尘。
“韩师弟”
他搓着手,笑得谄媚,“那个你那里有没有更厉害的辟邪符?我买的这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韩尘看了他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符箓。
符纸是暗金色的,表面符文用银粉绘制,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
刚一拿出,屋内的温度就降了几分,空气中隐约有低沉的雷鸣声。
“这是‘天罡雷符’,可召九天神雷诛邪。”
韩尘淡淡道,“寻常鬼物触之即灭。”
何能眼睛都直了,双手颤抖地接过符箓,仿佛捧着绝世珍宝:“多、多谢韩师弟!这符很贵吧?”
“别人送的,没花钱。”韩尘摆摆手,“你拿去吧。”
何能感动得差点落泪。
有了这些符箓,何能开始了疯狂的贴符工程。
他先是从天花板开始。
木屋的屋顶是干草铺的,凹凸不平,他就用浆糊涂在符纸背面,一张一张贴上去。
贴完天花板贴墙壁,四面墙都贴满了黄澄澄的符纸,符文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地板也不能放过。
何能趴在地上,像只壁虎一样爬来爬去,把每块木板都贴上符箓。
窗户?贴!
木门?贴!
连门框、窗棂都不放过。
最后,他看着还剩下的几张符,想了想,干脆贴在了自己的床板上、被褥上、枕头上
完工后,何能站在门口欣赏自己的杰作。
整间屋子从里到外,几乎被黄纸覆盖。
符纸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甚至贴了好几层。
门的轮廓完全被符纸淹没,只有走近了,才能隐约看出门板的形状。
如果换一个人,不仔细看,连门都找不着
月光下,这间贴满符箓的木屋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远远看去,像是个巨大的、发光的茧子。
当晚,游魂们照例飘来。
它们循着活人气息,飘到何能的木屋前。
可刚靠近,就被那冲天的符箓灵光晃得“眼”花。
几条游魂在屋外徘徊,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好家伙,里面更是金光闪闪,符纸贴得密不透风。
游魂们“面面相觑”。
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本能还在。
这屋子散发出的气息让它们极度不适,那些符文中蕴含的雷霆之力,更是让魂体本能地颤抖。
“这人也太狠了吧?”一条游魂“说”。
“惹不起惹不起”另一条附和。
于是游魂们调转方向,全都涌向了隔壁韩尘的屋子。
韩尘的屋子普普通通,木门虚掩,窗户敞开,月光洒进屋内,照亮简陋的陈设。
没有符箓,没有灵光,看起来毫无防备。
游魂们欢快地涌了进去。
屋内,韩尘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似在调息。
感受到游魂的气息,他嘴角微扬,缓缓睁开眼。
“来了?”
他轻声说,仿佛在欢迎客人。
游魂们一拥而上,朝着那具充满生机的躯体扑去——对它们而言,活人的生气是最美味的补品。
就在即将触及的刹那,韩尘手捏法诀,低喝一声:
“噬魂诀!”
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屋内仿佛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所有游魂都被死死拉住。
它们惊恐地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却无法逃脱那股吸力。
“嗖嗖嗖”
游魂们化作一缕缕黑气,被强行吸入韩尘掌心。
黑气在掌心旋转、压缩,最终化作几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结晶——这是最精纯的魂力精华。
韩尘摊开手掌,看着那几颗结晶,满意地咂咂嘴:“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张嘴,将结晶吞入腹中。
“噬魂诀”自行运转,炼化魂力。
识海中,魂力海洋微波荡漾。
窗外,更多的游魂正从远方飘来。
它们感应到这边有“食物”,却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韩尘重新闭目,等待着下一批“客人”。
如此,白日除草,夜晚“加餐”,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五天后。
最后一片区域的吸灵草被连根拔起,扔在田埂上堆成小山。
何能直起腰,抹了把汗,看着整洁的灵田,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终于除完了!”他长舒一口气。
这五天,他白天与蚂蟥斗智斗勇,夜晚有符箓护体安睡,虽然累,但也算顺利。
尤其是看到那些蚂蟥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何能心里别提多爽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种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刚升起,刘管事就背着手踱步而来。
老汉在田埂上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除草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草除得干净。接下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何能心里“咯噔”一声。
以他这几天的经验,刘管事每次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
“下一阶段——施肥。”刘管事笑眯眯地说。
“施施肥?”
何能一愣,“啥意思?”
刘管事指了指屋檐下那两辆巨大的木轮车。
那是何能早就注意到的东西——一个大木箱架在两个轮子上,箱子敞着口,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
旁边还靠着一把长柄木勺,勺头比脸盆还大,手柄有两丈长。
木箱和木勺都呈现出一种深褐色,表面泛着油光。
虽然离得远,但何能隐约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