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的目光淡淡扫过白素素，又看向何能，唇角微扬：“这位公子，可否回避一下？妾身有些话，想单独与这位……姑娘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云瑶的目光注视下，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好的……”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木屋，关上门。
屋里只剩下两只狐妖。
云瑶挥手布下一道隔离禁制。
白素素浑身发抖，从床上滑落，跪伏在地：“小、小妖白素素，拜见上仙……”
她头都不敢抬。
云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起来吧。”
白素素战战兢兢地起身，依旧低着头。
“你的幻术还不错。”云瑶淡淡道，“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上仙教训的是……”白素素声音发颤。
“这片药园，”云瑶指了指窗外，“接下来大半年，由我家主人看管。你可明白？”
白素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主……主人？！
这位深不可测的上仙，竟然还有主人？！那她的主人，该是何等存在？！
“明……明白！”
白素素连忙道，“小妖绝不敢再来叨扰！不但小妖不来，小妖也会告诉这片山林的所有同族，这一年之内，绝不靠近湖畔药园半步！”
云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她顿了顿，又道：“那个傻小子，别伤他性命。迷晕了事，让他睡一觉就好。”
“是！”
云瑶不再多说，撤了禁制，身影渐渐淡去，如同融入了月光，消失不见。
白素素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门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傻小子……运气真好。
她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支迷香，轻轻点燃。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甜腻的香气。
然后她打开门。
门外，何能正焦急地踱步，见门开了，连忙问：“白姑娘，那位……那位仙子呢？她没为难你吧？”
白素素嫣然一笑，那笑容比之前更加妩媚动人：“那位仙子是奴家的远房表姐，来寻奴家的。她已先行离去了。”
“原来如此！”
何能松了口气，随即又关切地问，“你的脚还疼吗？药找到了吗？”
“不疼了……”
白素素柔声道，眼中泛起迷离的光，“公子，你过来一下好吗？奴家……有话对你说。”
何能不疑有他，走上前：“什么话？”
白素素突然凑近，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温软的触感，带着香气。
何能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公子……”
白素素的声音如同天籁，在他耳边低语，“你真好……”
何能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渐渐模糊。
白素素那张美丽的脸在眼前晃啊晃，最后化作一片黑暗。
他软软倒下，被白素素扶住，轻轻放在地上。
白素素看着他熟睡的脸，摇了摇头：“傻小子，以后长点心吧。”
她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一道微光没入：“送你一场美梦，算是谢礼。”
然后她转身，化作一道白影，飘出木屋，隐入树林深处。
树林里，几只夜行妖狐迎上来，低声嘶鸣。
白素素摆摆手：“传我的话，这片药园，一年之内，谁也不准靠近。违者……族规处置！”
众狐俯首。
……
天亮了。
何能悠悠转醒。
他躺在地上，身下垫着干草，身上盖着一件外袍——是他自己的外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痛。
“唔……”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夜……树林……白衣女子……兽夹……背她回来……另一位白衣仙子……然后……
然后怎么了？
何能只记得白素素吻了他的脸颊，然后……然后就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什么都有……
“白姑娘？！”
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木屋里空空如也。
床上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碗汤，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何能快步上前，拿起纸条。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公子之恩，素素铭记。家中有急事，不辞而别，万望海涵。醒神汤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若是有缘，江湖再见。——素素留”
何能握着纸条，呆呆站了许久。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连声道别都没有？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随即，昨夜那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白素素梨花带雨的脸，伏在他背上的柔软触感，那个轻轻的吻……
何能的脸上泛起红晕。
他端起那碗醒神汤，汤还温着，入口微甜，清香扑鼻。
他喝了一口，觉得这是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白姑娘……”
他低声喃喃，眼中泛起柔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
韩尘推门进来，看到何能端着汤碗发呆，挑了挑眉：“醒了？”
“韩师弟！”何能连忙放下汤碗，急切地问，“你看到白姑娘了吗？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脚伤好了吗？”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似的。
韩尘淡淡道：“天刚亮就走了。脚伤……应该好了吧，走得挺快。”
“那就好，那就好……”
何能松了口气，随即又叹道，“可惜，连声再见都没说。”
韩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怎么，舍不得？”
何能脸一红，支支吾吾：“哪、哪有……就是觉得……白姑娘人挺好的，温柔，善良，还、还漂亮……”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却笑开了花。
韩尘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出门：“该干活了。司马管事说今天要施肥。”
“来了来了！”何能连忙跟上。
走出木屋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阳光洒在药园里，灵药在晨风中摇曳。湖面波光粼粼，白鹭又开始了一天的觅食。
一切如常。
只是何能的脚步格外轻快，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灵兽袋里，云瑶以神识传音：“主人，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韩尘摇头：“不必。有些梦，醒了反而无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开心就好。”
阳光下，何能已经拿起锄头，开始给灵药松土。
他干得格外卖力，脸上带着傻笑，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偶尔，他会停下来，摸摸怀里那张纸条，然后又傻笑一会儿。
韩尘看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修行路上，不是只有血与火，杀与伐。偶尔有这样的小插曲，有这样单纯的欢喜，或许才是修心的一部分。
他拿起水瓢，开始浇水。
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着晨光，晶莹剔透。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何能的美梦，大概还能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