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牌上写得简单：“城东灵药种植，需四名修士，每日功勋五点。”
谁也没想到，这短短一行字背后，藏着如此“厚重”的使命。
松土、浇水，都只是前奏。
当第四天清晨，司马管事拄着竹杖来到药田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四人，淡淡说出“今天施肥”时，何能还一脸轻松——施肥嘛，能有多难？从仓库领些肥料，撒下去就是了。
然后他听到了后半句：“肥料得你们自己去找。进山，妖兽粪便。”
“哐当！”
何能手一松，锄头直直落下，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背。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妖、妖兽……粪便？！”
赵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大山里寻妖兽粑粑？这种事情我从未体验过，好刺激！”
钱满的脸色则瞬间垮了下来，像是生吞了十斤黄连。
他当初接下这个灵药种植任务，就是看中了它的“三无”特点：无危险、无脏累、无脑力。
每天跟充满灵气的花花草草打交道，多风雅！多养生！
可现在……
现在居然要千里迢迢，跑去深山老林里，寻找妖兽的……粪便？！
“司马管事，”钱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发颤，“能不能……用灵石买点别的肥料？或者、或者用丹药化水……”
司马管事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妖兽粪便蕴含妖兽消化灵草后的残余灵气，最易被灵药吸收。市面上一袋二阶妖兽的粪便，卖二十块中品灵石。你们一天工钱才五点功勋，折五块中品灵石。自己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们要愿意自己掏腰包买，我也没意见。”
钱满闭嘴了。
他全部家当也就百来块灵石，还得留着买丹药冲关呢。
“一旦接取了任务，不完成？”
司马管事哼了一声，“扣除所有已得功勋，赔偿药园损失，另外……罚三月不得接新任务。”
这简直是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四个人的表情，此刻堪称众生相：
韩尘一脸平静，仿佛听到的是“今日天气不错”；何能满脸崩溃，像是信仰崩塌；赵玲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钱满……钱满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爱咋咋地”的表情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药田里那些美丽的灵药花朵。
晨光下，月华草泛着银辉，赤阳参金光流转，寒玉芝晶莹剔透……
多美的灵药啊。
谁能想到，它们光鲜亮丽的背后，需要的是……那种东西？
钱满长长叹了口气，认命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
灵墟大营城东二十里外的山脉脚下，出现了四道身影。
每人肩上挎着一个鼓囊囊的兽皮袋子（司马管事提供的，说是“特制防漏袋，保证气味不散”。），每人手里拿着一把短柄小铲——同样是特制，铲面光滑，易于清理。
韩尘站在最前面，望着眼前幽深苍翠的群山，表情严肃得像是即将出征的将军。
他紧了紧手中的袋子，沉声道：“根据司马管事提供的情报，这片山脉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一阶‘草食居多，粪便应该不难找。我们分两组，我和何能往东，钱满和赵玲往西，未时在此汇合。”
何能嘴角抽搐，小声嘀咕：“别人进山是寻宝探险，我们进山是寻……寻这玩意儿。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学院混？唉！——我何能的一世英名啊……”
赵玲却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睛发亮：“我还没见过妖兽拉粑粑呢！你们说，妖兽的粪便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是彩色的？带灵光的？毕竟它们吃的都是灵草！”
钱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仰天长叹：“我只希望，千万别遇到活的妖兽。否则我们不仅要捡，还得现场等它拉……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行了，出发。”
韩尘一挥手，率先朝东面山林走去。
何能哭丧着脸跟上，边走边念叨：“韩师弟，咱们能不能用个障眼法？或者隐身术？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
韩尘头也不回，“修行之人，当不拘小节。”
“这是不拘小节吗？这是不拘‘大节’啊！”
何能哀嚎。
……
山林深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鸟鸣声声，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跳过，好奇地打量着下面四个行为怪异的人类。
寻找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妖兽确实多，但妖兽的粪便，却不是随地可见的宝贝。
“韩师弟，你看那是不是？”
走了约莫一刻钟，何能突然指着前方一处草丛，声音带着惊喜。
两人快步上前，拨开草丛。
果然，有一坨黑褐色、拳头大小的粪便，静静躺在落叶上。
粪便表面已经半干，但隐隐还能闻到淡淡的腥臊气，以及……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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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能屏住呼吸，用树枝小心翼翼戳了戳：“这玩意儿……真的能当肥料？”
韩尘点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司马管事给的“辨粪水”。
他滴了一滴在粪便上，液体迅速渗入，粪便表面泛起淡淡的绿色光泽。
“一阶妖兽‘岩羊’的粪便，灵气含量合格。”韩尘确认道，“装吧。”
何能捏着鼻子，一脸悲壮地举起小铲子。
动作僵硬得像是第一次拿剑的学徒，铲了三次才把那坨粪便铲起来，抖抖索索地往袋口送。
“慢点，别撒了。”韩尘提醒。
“我、我知道……”
何能手一抖，粪便边缘擦过袋口，几粒碎渣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几粒碎渣，表情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宝物。
最终，第一坨“战利品”安全入袋。
何能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明明只是铲个粪便，却比跟魔兽厮杀还紧张。
“继续找。”韩尘很务实。
两人又往前走。
这次运气不错，在一片灌木丛后发现了三四坨，看形状和气味，应该出自同一只妖兽。
何能渐渐找到了手感，铲粪的动作熟练了许多，甚至开始研究起来：
“韩师弟，你看这坨形状完整，表面光滑，说明那只妖兽消化系统很好。”
“这坨颜色发黑，应该是吃了某种深色灵果。”
“这坨……呃，有点稀，是不是拉肚子了？”
韩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懂得是不是太多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