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呈三角之势将韩尘围在中间。
然后，三人开始绕着他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韩尘感觉自己像集市上待售的牲口，正在被买家仔细打量。
终于，一个干瘦的白发老头停下脚步，伸出枯瘦的手，在韩尘胸口按了按，捏了捏。
“嗯”
老头眯着眼睛感受，“年轻而有弹性，肌肉结实，不错，肉质可以。”
韩尘:“？？？”
肉质可以？您当这是菜市场挑猪肉呢？！
另一个胖一点的老头更过分。
他直接上手，从韩尘的头摸到肩膀，从肩膀摸到胳膊，从胳膊摸到腰，从腰摸到腿一边摸一边点头。
“还行，骨骼健全，筋脉通畅，没有受过重伤。”
胖老头满意地说，“是块好料子。”
韩尘脸都绿了。
料子？什么料子？做衣服的料子还是做棺材的料子？
老太太也上手了。
她抓起韩尘的手，仔细端详掌纹，又凑上来，脸几乎贴到韩尘脸上，仔细端详他的面相。
韩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道皱纹。
“手掌大而有力，指节分明，是个练武的料。”
老太太缓缓道，“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皮囊尚可。
皮囊尚可
韩尘越听心里越发毛。
这群老家伙不会要当众解剖自己吧？
难道他们有什么怪癖，喜欢研究年轻修士的身体构造？
这些城里人不，这些皇宫里的人，还真是越来越会玩了啊！
“咳咳！”
这时，引路的胖老头发话了。
他一开口，大殿里顿时肃静，连那两个还在“验货”的老头和老太太都退回座位。
胖老头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韩尘身上，开始说话。
“那个韩尘是吧？”
“是”
“出生在荒城韩家，父亲韩震山，母亲是韩府的丫鬟云芷，你两岁时她就意外去世。你因为是丫鬟所生，从小就不受待见，在杂役房长大十五岁加入飞云宗，一路从杂役弟子晋升到外门、内门、真传十八岁通过考核进入皇家学院，成为普通学员二十二岁参加域外试炼秘境试炼，两年后归来，晋升行星学员，拜入火云帝尊门下”
胖老头娓娓道来，语气平淡，仿佛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档案。
韩尘听麻了。
敢情自己在这群老家伙眼里，透明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连母亲是丫鬟这种事都知道？连在飞云宗的事都知道？这群人到底调查得多仔细？
“嗯，接下来说正事。
胖老头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韩尘屏住呼吸。
“我那个不争气的曾曾曾孙女看上你了。”
胖老头说得轻描淡写，“所以，今天叫你来呢，一是通知你一声，二是签订婚书，没了。”
韩尘:“啊？”
这就完了？
你倒是说清楚啊！你那个曾曾曾孙女是谁？
长什么样？是人还是妖？是成年人还是小孩？脾气怎么样？修为如何？
韩尘内心崩溃，但脸上还得保持镇定
毕竟周围坐着一群武圣武尊，他要是敢炸毛，估计下一秒就被拍成肉饼。
他偷偷看向主位上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韩尘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帮老家伙面前，他就是个孙子，完全没有他说话的份。
什么征求意见？什么双方意愿？不存在的。
说白了，他就是个摆设，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签个字，完事。
韩尘像寻找救命稻草一样，偷偷瞄了一圈。
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火云帝尊身上。
就是这个老头！把自己卖了的！
看这帮人一个个肥头大耳、锦衣玉袍的样子，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这火云老头到底收了多少好处？灵石？法宝？还是什么稀世珍宝？
“师师尊，”韩尘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有点抖，“我到底卖不对，我到底和谁签订婚书啊？”
火云帝尊一愣，放下手中的茶杯，捋了捋胡子，表情有点尴尬。
搞半天这小子还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是自己太“效率”了，都没提前打个招呼。
但是那女娃叫什么来着？
胖老头好像提过一嘴，他转头就忘记了。
只记得那女娃姓楚——废话，坐在这里的人，除了他们师徒和那两个老太太，其他人全部都姓楚！这是皇室楚家的地盘！
火云帝尊赶紧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地朝胖老头问道:“楚老，你那个曾曾曾孙叫什么来着？”
胖老头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妈的，这个火云老儿！我不是早上才告诉过你吗？这才中午就忘记了？你这记性是被狗吃了吗？
但胖老头毕竟是皇室老祖，涵养好。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温声回答:“楚萱。”
“哦楚萱。”
火云帝尊马上复述了一遍，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绕梁三圈，把窗户都震得一抖一抖的。
听到这个名字，韩尘先是一愣，随即释然。
楚萱？
搞半天，原来是她！
早说嘛！害他提心吊胆好半天，还以为要被卖给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楚萱他认识，幽魔秘境里并肩战斗过，还一起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三清学院的天之骄女，楚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辈之一。
天赋极高，容貌极美，但性子极冷，是三清学院有名的冰山美人。
三清学院那地方，院规第一条就是“清心寡欲，男女之防”。
别说订婚了，连多看两眼异性都违规。
弟子在学院期间严禁谈情说爱，违者重罚。
所以签订婚书这事，不会是这帮老家伙自作主张的吧？楚萱本人知道吗？同意吗？
韩尘心里犯嘀咕。
“哦——”
他弱弱地应了一句，没敢多问。
就在韩尘还在考虑东考虑西的时候，婚书已经由一个不男不女、面白无须的太监双手呈到了他面前。
那太监低着头，声音尖细:“韩公子，请。”
韩尘看着眼前金边红底的婚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粗略扫了一眼——大致内容就是他和楚萱订婚，等双方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时机成熟时正式完婚，云云。
他抬起头，看了看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那人依旧面无表情。
他又看了看两侧的老头老太太——个个眼神期待。
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火云帝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