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间房里,是一个瘦得像猴子的男子。
他坐在一张……奇怪的椅子上。
那椅子有两个轮子,看起来像是凡人用的“轮椅”。
男子就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出神。
他的背影单薄而落寞,一双腿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毫无生气。
韩尘眼皮跳了跳。
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三间房里,是一个气质清冷的女子。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闪着灵光的短剑。
剑身狭长,刃口锋利,一看就不是凡品。
女子擦拭得很认真,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韩尘看了看她的模样。
长得还行,五官清秀,气质冷冽,和剑仙子洛清璃的颜值差不多,都属于“冷美人”类型。
但如果跟云汐和云瑶的人形态相比……又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别的不说,光是那平坦的身材,就直接降了好几分。
一张脸比天机阁的二长老柳月娥还冷,如果柳月娥是“冷面大妈”,那么她完全可以评为“冷面大姐”。
“冷面大姐”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看她手上那把短剑的时候像在看一块石头。
韩尘心里有了判断:这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一定是经历过江湖毒打,心都冻硬了的那种。
……
韩尘猜对了。
在他和何能双双闭关的半年后,火云殿的三位“原住民”——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先后做完宗门任务,回来了。
大师兄叫顾长安,人如其名,性格稳重,有“长安天下”的抱负。
是个武皇巅峰的剑修。
二师兄叫大圣——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他不是人,是一只五阶妖猴,但因为天赋异禀,早早化形,被火云帝尊收为弟子。
虽然修为相当于人类武皇后期,但战斗力强悍,尤其擅长身法和近战。
三师姐叫冷无霜,名字比人还冷。
武皇后期的修为,主修刺杀之道,一把短剑神出鬼没。
这三位,原本是火云殿的“扛把子”,在韩尘和何能来之前,撑起了火云帝尊门下的门面。
然而他们回来后,遭遇了一个悲惨的现实——
火云帝尊,又开始“卖”他们了。
最先回来的是二师兄大圣。
火云帝尊一看:嚯,五阶妖猴,战斗力强悍,身法灵活,这不正是打擂台的绝佳材料吗?
于是,一个月后,他拉着大圣去了三清学院。
三清学院有个老妪,是火云帝尊的“老相好”——两人年轻时就认识,互相看不顺眼,斗了几百年,从修为斗到徒弟,从徒弟斗到宠物。
这次,火云帝尊找上门:“老相好,我新收了个徒弟(其实这猴子他都收做徒弟都好些年了,故意麻痹对手),五阶妖猴,敢不敢让你徒弟跟他打一场?赌注五十万中品灵石!”
老妪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当即答应:“有何不敢!”
于是,在三清学院的擂台上,上演了一场“五阶妖兽大战人类武皇后期”的大戏。
比赛刚开始时,大圣化为妖猴本体,身形灵活,上蹿下跳,把对手耍得团团转,占尽上风。
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火云帝尊也捋着胡子,心里美滋滋:这五十万灵石,稳了。
然而,对手很快发现了关键——大圣的身法,全靠一双腿厉害!
于是,那武皇后期的修士,施展了一门阴损的绝招,专攻下盘。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彻擂台。
大圣的一双腿,当场被打断!粉碎性骨折!
战斗结束,大圣惨败,被抬下擂台。
火云帝尊傻眼了,五十万灵石打了水漂。
他看着徒弟的惨样,叹了口气,把人带回来,用上好的丹药吊着命,但腿……是废了。
除非突破到妖圣境界,才能断肢重生。
第二个回来的是大师兄顾长安。
他一进火云殿,就看到二师弟大圣坐在轮椅上,两条腿裹得像粽子,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顾长安当时就炸了。
“谁干的?!”他怒吼,“告诉我,我去报仇!”
大圣惨然一笑,把三清学院的事说了一遍。
顾长安听完,更加气愤。
他当即找到火云帝尊:“师尊!我要去三清学院,为二师弟报仇!”
火云帝尊正愁找不到下一个“卖”谁呢——大圣残了,暂时没法用;韩尘和何能闭关了,叫不出来。
看到大徒弟主动请缨,他眼睛一亮:这不正是瞌睡送枕头吗?
“好!有志气!”
火云帝尊一拍大腿,“为师支持你!这就带你去三清学院,讨回公道!”
他心里盘算着:顾长安是武皇巅峰,战力强悍,这次赢面很大。上次输了五十万,这次一定要赢回来,把本钱捞回来!
于是,师徒二人腾云驾雾,再次来到三清学院。
老妪一看顾长安,武皇巅峰,气息沉稳,是个硬茬子。
她眼珠一转,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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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个武皇后期的弟子到一座孤岛上闭关了,不在学院。这样吧,我派另一个弟子上场。”
火云帝尊皱了皱眉:“谁?”
“一个……有点特别的弟子。”老妪神秘一笑。
擂台上,顾长安见到了他的对手。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穿着三清学院的标准道袍,眼神呆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嘴里还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长安心里警惕:这人看起来不太正常。
果然,战斗一开始,那青年就展现出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打法。
他完全不按招式来,攻击角度刁钻诡异,时而疯癫如魔,时而冷静如冰。
更可怕的是,他的灵力运转方式极其古怪,时强时弱,完全无法预测。
顾长安堂堂武皇巅峰,竟然被这“神经病”一样的对手,打得手忙脚乱!
三百回合后——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三声脆响。
顾长安的双臂和一条腿,被打断了。
“啪啪啪啪……”
神经病好像有抽人耳光的癖好,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输出,要不是火云帝尊反应得快,隔空把神经病轰出了擂台,顾长安可能会更惨……
他倒在擂台上,鲜血染红衣袍,看着远处那个依旧在喃喃自语的对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武皇巅峰,竟然输给了一个……神经病?
火云帝尊在台下,脸都绿了。
他又输了五十万。
看着被抬下来的、浑身是血的大徒弟,他长叹一声,摇头感慨:
“神经病打人……果然不分轻重啊。”
两次三清学院之行,火云帝尊赔了一百万中品灵石——加上之前给大圣治伤花的钱,总共赔出去近两百万。
他心疼得睡都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数自己剩下的灵石,数一遍,叹一口气,再数一遍,再叹一口气。
后来,三师姐冷无霜回来了。
火云帝尊看着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徒弟,心里犹豫了。
叫她去打擂?
这丫头主修刺杀,正面战斗不是强项。而且性格太冷,未必听他的话。
更重要的是——前两次都输了,赔惨了。
万一这次又输,他真的要破产了。
火云帝尊权衡再三,最终决定:算了,不“卖”了。
至少,暂时不卖了。
所以冷无霜得以安然无恙,每天在房间里擦拭她的短剑,偶尔修炼,日子过得平静而冷清。
韩尘出关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大师兄顾长安,全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养伤。
二师兄大圣,双腿尽废,坐在轮椅上望天发呆。
三师姐冷无霜,冷着一张脸,擦拭短剑。
而火云帝尊,在后殿睡觉,可能梦里还在数灵石,或者……在琢磨下一个“卖”谁。
韩尘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伤残人士收容所”般的火云殿,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的修炼室。
“我觉得……我还能再闭关一年。”他喃喃自语,轻轻关上了门。
“砰。”
没办法,石门嘛!难免有一点声响。
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火云殿里,格外清晰。
远处,冷无霜擦拭短剑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朝韩尘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神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