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师弟，这是哪儿啊？”墨汐儿好奇地问。
韩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轻轻一跃，从玄鸟背上落下，玄鸟随之缩小，钻回灵兽袋中。
然后，他走到悬崖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桌椅，一个茶壶，几个茶杯。
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坐。”韩尘示意。
墨汐儿依言坐下，看着他慢悠悠地烧水、洗茶、泡茶。
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灵气，是上好的灵茶。
韩尘给她倒了一杯，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光投向山脚下那座城池。
“那是荒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我出生的地方。”
墨汐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荒城。
她知道这个地方——大燕王朝边境的一座小城，不算繁华，但也算不上贫瘠。
韩尘就出生在这里，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哪我们为什么不去你家呢？”
墨汐儿有些不解，甚至有点生气，“都到家门口了，也不带我回家看看？”
在她看来，既然到了家乡，自然要去家里坐坐，见见家人。
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韩尘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黯淡下来。
那种黯淡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已经沉淀了多年的……空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墨汐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因为……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墨汐儿一愣。
什么意思？
她环顾四周……
悬崖，怪石，荒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房屋，没有炊烟，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路。
这里怎么会是家？
韩尘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将目光投向悬崖下方，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娘……”
那深不见底的云雾。
墨汐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猛地一揪。
难道……
她想象着一个画面:一个年轻的女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从这悬崖上坠落。也许是不慎失足，也许是被人推下，也许是……绝望之下的选择。
身体在空中坠落，衣裙猎猎，长发飞舞。
然后，消失在云雾之中，永远埋葬在这悬崖之下。
粉身碎骨。
连坟墓都没有。
只有这座悬崖，这片云雾，记得她曾经存在过。
墨汐儿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韩尘说这里是他的“家”——因为这里，是他母亲最后的安息之地。
一个连墓碑都没有的坟墓。
“韩师弟……”
墨汐儿声音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理解了韩尘与韩家那种微妙的关系，理解了他为什么从不提及家人，理解了他性格中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孤独。
原来，他是没娘的孩子。
原来，他过得这么苦。
墨汐儿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和怜惜。
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韩师弟好一点，不能再像钟欣然那样，总是打骂他、欺负他。
她要温柔地对待他，呵护他，弥补他缺失的温暖。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山风呼啸，茶香袅袅。
悬崖之下，云雾翻腾，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事。
静坐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韩尘收拾起茶具。
“墨师姐，你不是要学剑法吗？”
他站起身，看向墨汐儿，“这里空旷，正好可以教你。”
墨汐儿也收起情绪，点点头:“好。”
韩尘走到空地中央，手中光芒一闪，长剑已在手中。
“我教你一套‘凌云九霄剑法’，”他缓缓道，“这是我偶然所得，品阶不低，攻守兼备，适合女子修炼。”
说罢，他起手式摆开。
剑未动，气势已起！
凌厉的剑风以韩尘为中心扩散开来，压得地面飞沙走石，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那一剑若是斩出，必然石破天惊！
韩尘手腕一抖，剑光分化！
刹那间，剑影重重，竟幻化出九道真假难辨的青色剑光！
每一道都凝实无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九条出洞毒蟒，从上下左右各个刁钻角度，织成一张致命的剑网！
这一式，将敌人所有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当然，韩尘只是演示，剑光在触及墨汐儿前便已消散，点到为止。
这是一招守势。
韩尘长剑舞动，剑气勃发，霎时间剑光重重，如怒海生涛，云浪翻滚！
绵密浑厚的剑幕在他周身形成，仿佛能阻挡任何攻击。
……
“最后，凌云九霄的最终奥义——”
韩尘双手握剑，高举过顶，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顶点！
“天崩地裂！”
他朝着悬崖另一边的无人山林，以开天辟地之势，猛然劈落！
“轰——！！！”
一道足有十余丈长的恐怖金色剑罡轰然成形！
那剑罡如同真正的陨星天降，携带着崩碎山岳、撕裂大地的无上威势碾压而下！
剑罡未至，下方地面已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寸寸龟裂、塌陷！
周围的树木岩石，在这恐怖的剑压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最终，剑罡斩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
墨汐儿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几招剑法也太厉害了吧？！
有凌厉的进攻，有绵密的防守，还有一招威力惊天的绝招！太全面了！太强了！
若是她能学会，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韩师弟，这剑法……太厉害了！”墨汐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试着领悟一下。”韩尘收剑，走到一旁。
墨汐儿赶紧闭上眼睛，原地打坐，脑海中反复回放韩尘刚才演示的每一招每一式。
她的天赋确实不错，悟性也高。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站起身，抽出自己的长剑。
然后，开始舞剑。
只是……那舞得叫一个四不像。
“破云斩”软绵绵的，毫无气势；“剑影千重”只幻化出三道剑影，还歪歪扭扭；“云海翻腾”舞得像是在打太极；“天崩地裂”……根本使不出来。
韩尘看得眉头直皱。
不应该啊。
以墨汐儿的悟性和天赋，就算不能完全掌握，至少也该学个三成像。
怎么现在舞得……毫无章法？
他想了想，走上前。
“墨师姐，手腕要这样。”
韩尘站到墨汐儿身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持剑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墨汐儿身体微微一颤。
韩尘却浑然不觉，专心指导:“灵力这样运转，剑锋这样走……”
他握着墨汐儿的手，带着她重新演练“破云斩”。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标准，气势渐起。
墨汐儿背对着韩尘，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奸计得逞。
她当然是故意的。
以她的悟性，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差？
她就是故意舞得乱七八糟，等着韩尘来手把手教她。
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和他近距离接触，感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握着自己手时的那种……安全感。
至于剑法？
慢慢学呗，反正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