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熔金般泼洒在飞云宗连绵的山脉上,将层林尽染。
主峰大殿的琉璃瓦反射着金色的光晕,流光溢彩,仿佛整座殿堂都在燃烧。
殿前广场上,众人拜别宗主云鹤真人,各自散去。
钟欣然、云慕雪、宋时微三人结伴前往内门,看望昔日的师姐妹;莫农和江家兄妹则先去外门,指点一下还在苦修的师弟师妹们。
韩尘却是个例外。
他站在殿前石阶上,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不仅有内门、外门,还有一个他必须去的地方。
杂役部。
那个他曾经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地方,那个飞云宗最底层的角落。
“走吧。”
韩尘轻声说,迈步朝山下走去。
墨汐儿自然而然地跟上,寸步不离。
她一袭白衣在晚风中轻扬,衣袂飘飘,宛若谪仙临世,与这古朴的山门形成鲜明对比。
钟欣然远远看着这一幕,银牙暗咬,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这个墨汐儿,怎么像块牛皮糖似的,粘着韩尘不放?
从皇家学院到燕京,从燕京到飞云宗,一路跟来,现在连韩尘去杂役部都要跟着!
“哼!”
钟欣然跺了跺脚,气得转身就走。
眼不见心不烦!
打又打不过——墨汐儿修为深不可测,真动起手来,她估计一招都接不住。
骂又骂不得——人家举止得体,说话温声细语,根本找不到发飙的理由。
只能自己生闷气!
云慕雪看了钟欣然一眼,微微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眸色更深了些。
宋时微则是掩嘴轻笑,拉了拉钟欣然的袖子:“欣然姐,走吧,我们去内门看看。”
钟欣然被拉走,还不忘回头瞪了韩尘和墨汐儿的背影一眼。
那眼神,活像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魔兽峰没必要去。
他直接带着墨汐儿前往云雾谷。
谷中云雾缭绕,终年不散。
奇花异草遍地,灵药芬芳扑鼻,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山谷里,一间简陋的竹屋前,诸葛云飞正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他眯着眼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与世无争的悠闲模样。
旁边,陆川正苦哈哈地劈柴。
一斧,一斧,汗水浸湿了粗布短衫,脚下已经堆起小山般的柴垛。
“师尊,您就不能搭把手吗?”陆川擦着汗,抱怨道。
“搭什么手?”
诸葛云飞眼睛都不睁,“劈柴是修炼!能强身健体,能磨练意志,为师这是在锻炼你!”
“可您昨天还说劈柴浪费时间,让我去抓两只山鸡来炖汤”
“咳咳!”
诸葛云飞干咳两声,“此一时彼一时嘛!年轻人,要懂得变通!”
陆川:“”我变通您个头!
就在这时,韩尘的声音从谷口传来:
“师尊,陆师兄。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诸葛云飞一骨碌爬起来,眼睛放光:“哟!韩小子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韩尘,又看看韩尘身后的墨汐儿,笑容变得促狭:
“哟!还带了个漂亮姑娘?可以啊韩小子,出息了!”
墨汐儿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她看得出,眼前这老头虽然邋遢不羁,修为也弱,但是与韩尘的关系匪浅。
韩尘也不废话,翻手取出两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果子。
破境果。
“师尊,陆师兄,这是破境果。”
韩尘将果子分别递给二人,“服用后,可在突破大境界时增加三成成功率,对先天境突破武王有奇效,服下之后,可以躺着突破。”
诸葛云飞和陆川同时瞪大了眼睛。
增加三成突破成功率?躺着突破?
这简直是神物啊!
陆川激动得手都在抖,虽然他现在修为低微,但有了这颗果子,他这辈子也可以做做当武王的美梦了
他刚要把果子收好——
“嗖!”
一道残影闪过!
诸葛云飞已经闪电般出手,一把将陆川手里的破境果抢了过去!
动作之快,简直不像个晒太阳的老头!
“师尊!您又抢我东西!”陆川急得跳脚,伸手就要抢回来。
诸葛云飞将两颗破境果都揣进怀里,双手护住,义正言辞:
“什么叫抢?为师这是替你保管!”
“保管?”
陆川气得浑身哆嗦,“上次您替我保管的五百中品灵石呢?都三年了也不见踪影!还有我爹这些年寄来的腊肉、山货,您也说替我保管,结果全进了您的肚子!”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娘寄给我的那件棉袄,也是被您‘保管’没了!”
诸葛云飞老脸一红,但嘴硬得很:
“咳咳为师这是为你好!你修为低微,身上揣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懂不懂?”
“那您倒是还给我啊!”
“急什么?等你需要突破的时候,为师自然会给你!”
诸葛云飞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得收点保管费”
陆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墨汐儿在旁边看着这对师徒的“交锋”,眨了眨眼,一脸古怪。
她在皇家学院见过各种师徒关系,有严肃的,有恭敬的,有亦师亦友的但像这样师父明抢徒弟东西还理直气壮的,真是头一回见。
韩尘扶额,无奈摇头。
他就知道会这样。
“师尊,陆师兄,”他打断两人的“争论”,“破境果我给了,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不过师尊,您要是真‘保管’了,到时候陆师兄突破时您可得拿出来。”
诸葛云飞拍着胸脯:“放心放心!为师是那种人吗?”
陆川小声嘀咕:“您太是了”
韩尘笑了笑,不再多言。
有些师徒,就是这样相处的。看似吵闹,实则感情深厚。
从云雾谷出来时,天边已染上暮色。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将飞云宗映照得如同仙境。
韩尘带着墨汐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越走,环境越差。
平整的青石路变成了坑洼的土路,两旁的古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灵气也越来越稀薄。
最后,他们来到一片低矮破旧的建筑群前。
这里就是杂役部。
飞云宗最底层弟子的居所。
墨汐儿的脚步顿住了。
她捂着鼻子,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墙皮脱落,屋顶铺着茅草,有些甚至漏着大洞。
——泥泞不堪的小路,积着污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汗臭、霉味、劣质灵谷的馊味,还有某种动物粪便的味道?
几个穿着破烂衣衫的杂役弟子正在不远处干活,他们瘦骨嶙峋,面色蜡黄,动作机械而麻木。
这里与飞云宗主峰的仙家气象,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这是什么地方?”
墨汐儿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