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
随即，所有员工都反应了过来，没有人心里不澎湃。
国家的信任，就是间接证明了他们的技术实力。
掌声、欢呼声瞬间爆发，大家站起来，激动地互相拥抱、拍打肩膀，将这段时间积压的郁闷、焦虑和委屈，全都释放了出来。
不分男女，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当场哽咽起来。
旁边的人见了，边笑边嘲：“又哭又笑，黄狗飙尿。”
说完这句玩笑话，那人自己眼圈也跟着红了。
林深眼眶也有些发酸，他转向珍珠：
“z神，你可以啊，连我都瞒得死死的，玩儿这么一出大的。”
珍珠抱着双臂，一脸嫌弃：
“你呀，心思太纯。提前告诉你，我怕你藏不住，会被黄禹宸那只狡猾的狐狸看出端倪。”
这时，有员工忍不住开口：“之前我们还怀疑过，是不是团队里出了内鬼，不然黄氏集团怎么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珍珠闻言，微微一笑，从人群中拉出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小伙。
被突然点名的小伙子窘迫地挠挠头，在众人注视下怯生生地举起了右手：“那个……我，我就是那个‘奸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他。
小伙子赶紧摆手解释：“是z神安排的任务！我是假的！那个姓黄的之前私下找到我，开出高价，让我提供公司内部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报告给z神了，z神让我将计就计，答应他，传递一些，她想让对方知道的消息。”
珍珠点了点头：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这也证明了，咱们灵犀科技的队伍，是铁板一块，没有一个叛徒。”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看向小伙子的眼神也从惊讶，变成了理解。
珍珠笑着提高声音：“为了庆祝胜利，今晚我请客，地方随你们挑，高级餐厅走起！”
众人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
赶往饭店的路上。
林深开着车，珍珠坐在副驾驶。
电台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冲淡了连日来的紧绷感。
珍珠低头看着手机信息，忽然听见林深开口：
“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从一开始，你就没真想拿下仁济医院那个项目，对吧？”
珍珠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看向他。
坦诚地点了点头：“没错。和黄氏集团竞标，就是为了引黄禹宸入局。我们把价格压到毫无利润，以他的性格和目的，一定会报出比我们更低的价格，志在必得。”
她顿了顿，继续道：“然后，就等着他生产、出货。他每生产一台，都在亏本。生产得越多，亏得越狠。现在好了，政策变动，全部退货。如果我估算得没错，黄氏集团这次，起码要损失几十个亿。”
林深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早就决定，要把技术上交给国家？”
珍珠语气带着歉意：
“这件事，算我对不住你，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但当时的情况是，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黄禹宸一定会不惜代价，把‘灵犀一号’彻底挤出市场。一旦‘黄雀一号’形成垄断，定价权就在他手里，以后他想卖多贵都行。
“黄禹宸总觉得，黄家是四大家族之首，根基深厚，无人能动。可他忘了，任何企业，在国家的意志面前，都不值一提。”
“现在，‘黄雀一号’彻底出局了，我们与政府合作，对外也是一块金字招牌。”
林深又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
“可我们‘灵犀一号’导致患者受伤，这总不是假的吧？这毕竟是安全问题。”
珍珠笑了：
“那是演的。黎占有个警察朋友，叫大刚。半年前因公受伤，瘫痪了，一度精神崩溃。黎占帮他申请了心理干预，现在已经恢复得很好。我找他帮忙，他一口就答应了。所谓的‘事故’和‘伤情’，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林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没有人真的受伤就好。”
在他的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震惊、恍然、陌生。
他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身边的女孩：京大研究生、技术大神z、黑家千金、以及……一个步步为营的商业奇才。
她似乎总能带来超出预料的“惊喜”。
……
几天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
黄禹宸在黄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被警方直接带走。
据悉，是一名中年女子在郊外被人发现。
她浑身泥土，披头散发，赤着双脚，见到过往车辆便疯狂呼救。好心人报警后，她被送往医院。
检查发现，她头上有伤，身上有擦伤，十个手指的指甲几乎全部脱落。
经警方询问，女子自称名叫小梅，并指控黄氏集团少东家黄禹宸意图谋杀她。
原来，当日管家李叔将她带到南方山区。
李叔年过五十，独自对付一个挣扎的活人，体力不济。
他用铁锹击打小梅头部数次，以为她已断气，便草草挖坑掩埋。不料小梅后来竟苏醒过来，挣扎着爬出浅坑。
根据小梅的供述，黄爵夫妇以及黄禹骏的死，背后真凶均是黄禹宸。
警方随即出动，将黄禹宸控制。
此时，黄禹宸刚刚让集团蒙受数十亿巨额亏损，董事会的老狐狸们根本不愿再花钱保他。
为了稳住股价，他们迅速切割，公开发表声明与黄禹宸划清界限。
正当外界对此事唏嘘不已时，珍珠接到了黎耀东的电话。
“珠珠，什么时候回家？有件事要跟你谈。”黎耀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
“什么事？”珍珠问。
“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珍珠看了眼时间：“我快下班了，大概一小时后到家。”
一小时后，珍珠推开家门。
黎耀东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她，面前摊着一些文件，眉头紧锁。
“爸，我回来了。有什么要紧事？”珍珠换下鞋，走到他对面坐下。
黎耀东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几张打印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张慈。”
“我查了她近几年所有的公开出行记录，发现她曾两次单独前往枫叶国。但很奇怪，入境之后，她的行踪完全追踪不到。”
“这意味着，她在那边很可能有接应，或者，有不想让人知道的固定落脚点。”
“常规手段查不到，我就换了思路。张慈死前，曾经在我家借住，我悄悄采集了她的指纹和dna样本存档。”
珍珠立刻明白了：“您用她的生物信息，反向去匹配枫叶国那边可能留下记录的地方？”
“对。”
黎耀东点头，指向一份文件：“枫叶国一些高端场所，如私人诊所、保密公寓和保管库，需要录入生物信息才能进入。我通过特殊渠道，比对了张慈的指纹。”
他抽出一张便签，上面手写着一个地址：
“今天下午有结果了，匹配到雪城西区的一个地址。
那是一处匿名信托名下的山顶别墅，安保森严。
几年前系统升级时录入了所有进入者的指纹，其中一份与张慈的高度吻合。”
他将便签推过去：“那里很隐蔽，符合所有线索。你妈妈很可能就在那儿。”
珍珠凝视着地址，指尖微微用力。
她没有犹豫，抬眼看向父亲：
“我必须去一趟枫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