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发完消息，把手机塞进包里。她没急着走，靠在街边的灯柱上点了根烟。火光一闪，映出她嘴角那一抹笑意。第一轮试探结束了，结果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薛明这人太规矩，说话做事都像用尺子量过，一丝空子都不留。
但她不怕。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
第二天晚上，小琪又来到星光歌舞厅。这次她穿了条碎花裙，头发烫成微卷，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小皮鞋。她走进大厅，服务生照例问要不要包厢，她摇头，笑着说还是一个人来玩玩。
她径直走向上次的位置——那个离前台最近的单人沙发。坐下前，她抬头看了眼薛明。他正在接电话，眉头微皱，语气严肃。小琪笑了笑，点了一杯橙汁，扫码付款。
她不急。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来。时间固定，位置固定，连点的饮料也一模一样。有时她看节目单，有时翻手机，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坐着，偶尔抬眼望向舞台。但她每次抬眼，总能恰好与薛明的视线相遇。
他知道她来了。也知道她是冲着他来的。
第五天晚上，小琪换了策略。她没点果汁，改要了一杯红酒。酒端上来后，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中场休息时，她起身往洗手间走，路过前台，脚步微微一顿。
“嗨。”她停下来看着他，“你们这儿演出不错啊。”
薛明抬头，见是她，神情没什么波动。“谢谢捧场。”
“我都来了五天了。”小琪歪头一笑，“你记得我吗？”
“记得。”他说，“每天一杯饮料，坐同一个位置。”
小琪眼睛亮了。“你还真留意我。”
“我是前台主管。”他低头整理登记表，“谁常来，谁不来，心里有数。”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天天来？”她的声音轻了些。
薛明没抬头。“客人的想法，我不便揣测。”
小琪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看见我了，装作没看见；明明记得我，偏说是工作需要。”
薛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我没有。”
小琪没再追问，转身离开。可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回头：“明天我还来。”
第二天，她真的又来了。
这次她喝了两杯红酒。灯光暗下来时，脸颊已泛起红晕。演出开始后，她没有回沙发，而是站在靠近舞台的走廊边，手里端着第三杯酒。
薛明注意到她走路有些不稳。他看了几眼，没动。直到她扶着墙往回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下意识冲出来接住了她。
小琪直接撞进他怀里，一只手还勾住了他的肩膀。她仰头望着他，呼吸有些紊乱。“对不起……我是不是撞到你了？”
薛明僵着身子没动。“没事，我扶你去坐。”
“不用。”小琪抓紧他的手臂，“让我靠一会儿，马上就好。”
她贴得很近。薛明闻得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淡淡的酒气。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扶还是不该扶。想往后退，可她靠得太紧。
“你心跳得好快。”小琪忽然说。
薛明猛地回神。“你喝多了，我帮你打电话，叫朋友来接你。”
“我没醉！”小琪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我就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行吗？”
周围有人投来目光。薛明压低声音：“别闹了，这里是工作场所。”
“我知道。”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你看我的时候，我会开心；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
“加个微信吧。”小琪突然说，“我们可以做朋友。”
“不行。”薛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公司规定，不能和客人加联系方式。”
“我们是朋友呀。”她盯着他，“我是为你而来。”
薛明呼吸一滞。
“你看我这么多天，哪天不是为你来的？”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明明也注意到我了，对不对？”
他没有否认。
小琪笑了。她松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页面，直接递到他面前。“扫一下吧。”
薛明盯着那个码。他应该转身离开，应该叫保安，应该立刻结束这场不该有的交集。可他的手指动了。
他扫了。
“谢谢。”小琪收回手机，脸上红晕未散，“我走了，你忙。”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略显摇晃，仿佛真的醉了一般。走到门边时，她回头望了一眼。薛明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嘴角一扬，推门而出。
外面风很大。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解锁，发消息：
第一阶段完成，目标已有反应，加上微信，待进一步。
发完，她把手机收好，抬头望了眼夜空。星星稀少，云层厚重。她笑了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而歌舞厅里，薛明依旧站在前台。他反复翻看手机，那个新加的联系人还在。名字是“小琪”，头像是张笑脸。
旁边的服务生路过，随口说了句：“明哥，今天对她特别耐心啊？平时谁靠这么近，你都躲三米远。”
薛明没吭声。
那人也不等回应，笑着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