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小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医院走廊尽头。她走得安静，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息三姨发来的消息：“计划继续，别停。”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阳光照进病房，薛齐正靠在床上看手机新闻。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白色身影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是他昨天见过的小莲。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我熬了粥，清淡养胃。”
薛齐抬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她说，“昨晚的事太突然，我想着你住院没人管，就过来看看。”
她打开饭盒盖子，热气冒出来，里面是白粥配一小碟咸菜和蒸蛋。
“我担心你没吃早饭，顺手多做了一份。”她笑了一下，“你不介意吧？”
薛齐看着她动作自然的样子，像把自己当成家人。他没拒绝，说了句谢谢。
小莲坐在椅子上，没走的意思。她问医生查房了吗，药有没有按时吃，还主动帮他整理了床单。
薛齐由着她忙活。
上午十一点，薛明下班后直接打车来医院。他昨晚回去就没睡好，总觉得那个叫小莲的女人出现得太巧。
他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小莲正拿着湿毛巾给薛齐擦手，动作轻柔，脸上带着笑。
床头柜上的空饭盒还没收走。
薛明脸色立刻变了。
他大步走进去，声音冷下来：“你怎么还在？”
小莲抬头看他，表情有点惊讶。“我……我是来照顾薛齐的。”
“谁让你照顾了？”薛明直接打断，“你是他什么人？朋友？亲戚？还是医院请的护工？”
小莲低下头。“我就是看他受伤难受，想帮点忙。”
“帮忙？”薛明冷笑，“你昨夜‘刚好’路过，今天又‘刚好’带饭来照顾，这是不是太巧了？”
薛齐皱眉。“薛明，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薛明转头看他，“哥，你被人打了，水杯被人动了手脚，这事还没查清楚，你现在让一个外人天天往你病房跑？”
“粥是我自己带来的。”小莲小声说，“我没想害谁。”
薛明声音提高，“你知不知道我哥结婚了？他有老婆！你还上杆子贴上来，你要不要脸？”
小莲身体一抖，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看薛明，而是看向薛齐，声音发颤：“我……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我只是看薛齐受伤，没人照顾，心里不好受。被你骂也没关系，只要让我照顾薛齐，让他能好起来就行。”
薛齐看着她哭，心一下子沉了。
他知道薛明是为他好，但他更清楚，小莲昨晚确实救了他。没有她，那三个醉汉可能不会停手。
现在弟弟冲进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不要脸，这话太重了。
他放下手机，坐直身体。
然后对薛明说：“你说话太没礼貌了，给小莲道歉。”
薛明愣住。
他没想到薛齐会护着这个人。
“哥，你清醒点。”他压低声音。
“我看出来了。”薛齐语气平静，“她图我早点康复，就这么简单。”
“简单？”薛明几乎要气笑出声。
“那你告诉我，她图什么？”薛齐反问，“钱？我在这儿住院，身上连卡都没带。名声？我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至于感情……”他顿了顿，“我不觉得自己有魅力到让人费尽心思接近。”
薛明咬牙。“你是不是非得等到证据摆你脸上才信？”
“我也希望有证据。”薛齐说，“但现在没有。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能因为怀疑，就把帮过我的人当成敌人。”
小莲低头抽泣，肩膀微微抖动。
薛齐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别哭了。你没什么错，不用怕他。”
薛齐转身从床头拿出纸巾递给她。“谢谢你送饭，也谢谢你昨晚帮我。但我兄弟说得对，你是外人，以后不用特意过来。我自己能行。”
小莲接过纸巾，点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快点好。”
薛明站在原地，拳头攥紧。
他看着薛齐一边安慰小莲，一边赶他走的态度，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这个从小最稳重、最讲道理的哥哥，现在正用理性的语气，包庇一个明显有问题的女人。
而他薛明，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行。”他忽然笑了，“哥你真的蠢得无可救药了。”
他盯着薛齐的眼睛，“可别将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
手抓上门把手的时候，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门扯下来。
下一秒，门被狠狠摔上。
“砰”的一声，整个病房都跟着震了一下。
窗框嗡响，床头柜上的水杯晃了晃，水洒出一圈。
病房里安静下来。
薛齐站在原地，没动。
小莲抬起头，眼泪还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一点点抬了起来。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赶紧低头擦脸，重新换回委屈的模样。
她小声说：“你弟弟……真的很在乎你。”
薛齐没回答。
他走回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秦雨三天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最近忙。】
后面再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看向小莲。
“你先回去吧。”他说，“剩下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小莲点头，拎起包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说：“如果哪天你需要帮忙……我随时在。”
她说完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