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推开餐厅门的手还没完全松开，走廊的冷风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低着头往前走，脚步起初很慢，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像是要一点点稳住呼吸，而后却越走越快，指尖不自觉地掐进袖口的布料里，指节微微泛白。
身后突然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步紧逼。
“秦雨！”薛明在拐角处追上她，毫不犹豫地挡在面前，手臂张开贴住两侧墙壁，将她牢牢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秦雨被迫停下，没有抬头，也无法后退。
“你要一直用工作当借口吗？”薛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有平日里的轻佻与玩笑，“我今天看见你们在床上接吻。他抱着你，你也让他抱。那你为什么不能也看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秦雨终于抬眼，目光却只是落在他肩膀的位置，避开了他的视线，“我现在有事要处理，很重要。”
“又是这句。”薛明苦笑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和无力，“从早上到现在，你就只会说这一句。你知道我站在这里有多难堪吗？我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无理取闹，我只是希望你能平等对待我，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
她依旧沉默，手指轻轻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像是在确认信号是否正常，又像是在借此稳住自己的情绪。
“我不是孩子了。”薛明往前半步，声音微颤，“十九岁不是小孩，我也能承担责任。我的心为你跳动，它告诉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年少无知。”
秦雨抿紧嘴唇，喉间微微滚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和二哥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亲吻。可我只是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就开始躲我，回避我。你让我怎么想？你觉得我是什么？一个笑话吗？”
秦雨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依旧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现在……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薛明死死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因为我年纪小？因为我冲动？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你对我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我可以努力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秦雨闭了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像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我不是在责怪你。”薛明缓缓收回手，背靠在墙上，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我只是……很难受。我也会疼，也会难过，也会嫉妒。看到你和其他人亲近，我会忍不住想，如果那个人是我呢？为什么不能是我？”
秦雨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喉咙动了动，终究还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她抬起手扶住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根弦在脑子里绷得太紧。
“给我点时间。”秦雨背过身去，声音轻得如同自语，几乎融进空气里。
然后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薛明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直到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开门，他才猛然抬手，用尽全力将拳头狠狠砸向墙面。
咚的一声，沉重而闷痛，仿佛连空气都震了一下。
他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撑着膝盖，低头喘息。
片刻后，他抬起头，望着空荡的走廊，眼神黯淡如熄灭的火。
最终，他撑着墙慢慢起身，转身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