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手机突然响了。秦雨低头一看，是息三姨的来电。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对方干脆利落的声音：“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开会，主要讨论你提的医院收购事，几个老家伙都会到场。”
秦雨“嗯”了一声，没多问。她知道这事不能再拖，越早定下来越好。
挂了电话，秦雨回房换了身衣服，躺下闭眼。脑子里全是资金、手续、运营这些词，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秦雨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八点五十分，秦雨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息三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刹二叔在左边第三把椅子上，翘着腿，手指敲着桌面。平五叔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低着头看资料，眉头皱着。暮四叔和肖六叔坐的靠近门口。
看到秦雨进来，几个人都抬了抬头。
“少主来了？”息三姨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差不多快九点，时间卡得挺准。”
秦雨走到主位坐下，“人都齐了？”
“齐了。”息三姨翻开文件，“我昨天联系了康和医院那边的中介，拿到了最新的资产评估报告和法人变更流程说明。这家医院目前挂牌价是一点二亿，六十张床位，有急诊、手术室、icu，医护团队基本完整，老板急着移民，愿意快速交割。”
刹二叔停下敲桌子的手，“你们这么快就谈上了？”
“只是先接触。”息三姨说，“还没正式报价。但条件确实合适。位置在老城区，不显眼，周边也没有大型公立医院竞争。最重要的是，它原本就是私人医院，改名换姓继续运营不会引人注意。”
平五叔终于开口：“医保资质呢？”
“保留。”息三姨说，“只要法人变更完成，三个月内可以完成备案转移。原来的医院院长也答应短期留任，帮我们过渡。”
秦雨听着，点头。
“我准备个人出资一亿。”秦雨说，“剩下的两千万缺口，想问问组织账上能不能调一点出来。”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平五叔没说话，手指在纸页边缘划动。他管财务，每一笔大额支出都要经他手审批。暗琳不是普通公司，钱来得不容易，花得更要谨慎。
刹二叔突然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他双手撑住桌子，身体前倾，眼睛盯着秦雨。
“你真的要买医院？”刹二叔声音由于激动，都快破音了。
秦雨抬头看他，“对。”
“你自己拿出一个亿？”
“嗯，是的。”秦雨说，“还有一部分钱是从供货商那里借的，我会想办法自己还，这你们就不用管了。”
刹二叔没坐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们多少兄弟死在黑诊所吗？”刹二叔声音发紧，“去年老七被子弹擦过动脉，送去地下医生那儿，那人连止血钳都不会用！最后血止不住，人就这么没了！要是那时候有家自己的医院……”
刹二叔说不下去了，咬了下牙。
秦雨点头，“我知道，暗琳有许多产业处于灰色地带，更有许多兄弟姐妹，为了暗琳在刀尖上舔血，所以作为暗琳的少主，我会尽力对大家的生命负责。”
刹二叔深吸一口气，转向平五叔，“那两千万，不能不给！这是给我们自己人留条活路！”
平五叔抬起头，“我也想给。但我得算算，钱够不够。”
刹二叔急了，“你还算个屁？少主都愿意掏出一亿了！”
“二叔。”秦雨开口，“我不逼大家同意。我只是提方案。钱的事，我们可以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刹二叔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事我支持！别说两千万，就是两个亿，咱们勒紧裤腰带也得搞！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哪个身上没伤？哪个没在夜里疼得睡不着？以前不敢去医院，怕查身份查原因，怕被人盯上。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老五你还犹豫什么？”
平五叔慢慢合上文件夹，“我不是犹豫要不要收购医院。我是担心后续。”
“后续怎么了？”刹二叔瞪他，“医院买了，交给三姨管，医生留下，老六派安保进去，一切照常运营。病人该收收，账照记，谁会怀疑？”
“设备维护呢？”平五叔问，“药品采购呢？医保报销系统怎么对接？出了医疗纠纷怎么办？这些都不是一锤子买卖，是长期投入。我们现在账上能挤出两千万，可明年呢？后年呢？每年光水电人工就要几百万。”
刹二叔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这么远。
“这……”刹二叔顿了顿，“总有办法。”
“办法当然有。”平五叔说，“但如果一开始就亏钱，撑不过两年，医院关门，反而浪费资源。而且一旦经营异常，卫生局查下来，牵扯出暗琳背景，风险更大。”
会议室又静了。
秦雨看着两人，没说话。
她知道刹二叔是真心支持，情绪上来挡都挡不住。他也确实经历过太多兄弟因医疗条件差而死的痛。
平五叔不一样。他冷静，看得长远。他不是反对，是在权衡代价。
息三姨这时开了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她看向秦雨，“少主，你的出发点没问题。医院必须有。但怎么有，得讲究方式。直接买下全盘接手，确实有运营压力。有没有可能先合作？比如入股，或者租赁部分楼层，我们自己组建外科和急诊团队，其他科室照常运行？这样前期投入小，风险小。”
秦雨摇头，“不行。”
“为什么？”息三姨问。
“合作意味着要和原管理层共事。”秦雨说，“信息控制不了。万一有人嘴松，泄露我们暗琳的人进出医院，甚至做手术，那就全完了。我们必须完全掌控医院。”
“那就只能全资收购。”息三姨说，“但钱的问题，还是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