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和秦大离开病房后，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又只剩下秦雨和梁子超。
她站在床边，没有再说话。刚才那句“养好就走”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再多解释反而显得心虚。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梁子超还是盯着她看。眼神没变，不躲也不闪，就是看着。
秦雨皱眉。这人怎么这样？刚捡回一条命，不说谢谢，也不问是谁救的他，就只会用眼睛瞪人？
她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看了一眼。外面是医院后巷，没人，也没车。安全通道那边有秦大安排的人守着，不会出问题。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医生宣布可以转移已经过去刚好五分钟。
门就被推开。秦大带着三个人进来，动作很轻。他们推着一辆封闭式医疗推车，轮子包了软胶，落地没声音。
“按计划走。”秦雨说。
秦大点头，示意手下动手。两人小心地把梁子超从病床转移到推车上，固定好身体和输液架。整个过程梁子超都没挣扎，也没出声，只是在移动时眉头动了一下。
秦雨注意到他的手攥紧了推车边缘。指节发白。
“忍着点。”秦雨说。
梁子超眼皮垂下去半截。
秦大看了秦雨一眼。秦雨抬下巴示意：“走。”
一行人退出病房，走廊上空无一人。这是提前清空了楼层，他们直接进了专用通道，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电梯下降过程中，秦雨站在推车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没人说话。
出了电梯，穿过两道防火门，来到地下停车场b2层。目标车辆停在最里面的位置，黑色商务车，车牌伪装成医院后勤用车。
车门打开，后排座椅已经被拆掉，取而代之是一张可调节的担架床。他们把推车靠过去，平稳地将梁子超挪到车上，重新接好监护设备。
秦大检查了一遍安全装置。“都正常。”
秦雨点头。“走。”
她绕到另一侧上车，在梁子超身边坐下。车内空间比看上去大，但还是有点挤。她把安全带扣上，顺手调整了一下梁子超身上的毯子。
“别误会。”她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你半路得感冒，给我再惹麻烦。”
梁子超闭着眼，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停车场。经过出口闸机时，自动识别系统扫过伪装车牌，绿灯亮起，栏杆抬起。
一路畅通。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白天的街道人不多，偶尔有巡逻车经过，但没人注意这辆普通的后勤车。
秦雨低头看梁子超。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呼吸浅但稳定。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
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导航显示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总部。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前座。秦大坐在前面，背挺得很直，一直在观察四周有没有跟踪车辆。
“四周很干净。”秦大突然说。
秦雨嗯了一声。
车内又安静下来。
她其实有点累。今天一早又去巡医院，开会，接着救人、安排撤离……现在才终于能喘口气。
车子拐进一条偏僻小路，周围建筑变得低矮破旧。这里是老城区边缘，再往前五百米有个废弃仓库，地下有暗琳的专用通道入口。
车速慢了下来。
秦大回头提醒：“要进通道了。”
秦雨点头。
车子滑入仓库大门，地面一块金属板自动移开，露出向下的斜坡。车辆缓缓驶入，入口在他们进入后迅速闭合。
地下通道内灯光昏黄。车子行驶了五分钟。
里面就是暗琳的总部。
他们把梁子超从车上抬出来，换上总部专用的移动担架。三个精锐成员负责搬运，动作整齐划一。
“12层。”秦雨下令。
电梯直达12楼。门开后是一条安静的长廊，两侧都是厚重的隔音门。
他们走进东侧尽头那间房。
房间很大。正中央是一张医疗床。
他们把梁子超放上床，重新连接仪器。确认一切正常后。
秦大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房间里只剩她和梁子超。
她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他。
这家伙居然睁开了眼睛，还在盯着秦雨看。虽然他看起来很累。
“你看够了吗？”秦雨问。
梁子超没动。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但视线立刻又回到秦雨的脸上。
“真是个麻烦。”她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