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了。
秦雨睁开眼。前方保安正低头核对请帖，秦大递过去时对方多看了两眼，才挥手放行。
铁门缓缓打开。
她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声响。小元立刻跟上，落在她右后方半步位置，不多话，也不乱看。秦大走在外侧，目光扫过四周的树丛和二楼窗户。
齐家别墅前厅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深灰西装，女人一身暗红旗袍，头发挽成髻，耳坠晃着光。
齐轩站在旁边，一看到秦雨就迎上来。
齐轩直接牵住秦雨的手，掌心有点热。“来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秦雨没挣开。
齐轩拉着秦雨走到父母面前，“爸，妈，这是我女朋友，秦雨。”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清楚了些：“也是我认定的未来老婆。”
空气静了一瞬。
齐轩父亲上下打量秦雨几秒，点头，“不错，这小姑娘看着就是个好的。”
齐轩母亲笑了笑，眼神温和，问：“小秦是哪里人啊？家里做什么的？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秦雨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是孤儿，没有父母。”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几乎同时停下交谈。
左边穿米色长裙的女人转头和身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掩嘴一笑。右边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端起酒杯，视线却往这边飘。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小女孩本来蹦跳着跑过，被她妈妈一把拉住，拽到了另一边。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散开。
“孤儿？连根都没的野草也敢往上贴？”
“你没看齐少爷都牵着手介绍了吗，怕是早就勾搭上了。”
“这种没背景的女孩子，图什么呢？当然是图钱图地位。”
“攀高枝的捞女，十个有九个是有心机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小元往前挪了小半步，挡在秦雨侧面，手指轻轻碰了下袖口——那里藏着一把手枪。秦大站定不动，肩膀微沉，像堵墙立在后方。
齐轩握着秦雨的手紧了紧。
秦雨轻轻抽回手。
她站直了身体，双手自然垂下，呼吸平稳。那些话她都听到了，但她没看任何人，也没解释一句。
她只是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幅巨大的寿字横幅，红纸上金字写着“福如东海”，下面是齐母的名字。
齐轩母亲脸上的笑淡了些，但没再说什么。她转向齐轩，“你们先进去吧，别在外头站着，待会亲戚都到齐了。”
“好。”齐轩应声，又看向秦雨，“我们进去？”
秦雨点头。
一行人穿过大厅入口。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吸得干净。水晶吊灯照下来，映在地面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到秦雨走过，谈话声压低，眼神却追着她移动。
“你说她真能进齐家门？”
“除非肚子里有孩子，不然这种出身，想进齐家不够格。”
“你看她那身裙子，牌子货是没错，可剪裁太普通了，一看就是便宜货。”
“要我说，齐少爷就是一时新鲜，等热度过了，自然就甩了。”
小元耳朵动了动，眼角余光扫过说话的两个中年女人。她们站在花瓶旁边，手里拿着香槟杯，笑得轻佻。
秦雨依旧走得很稳。
她经过一组沙发区，几个年轻男女坐在那儿玩手机。其中一人抬头瞥见她，立刻用胳膊撞了撞旁边的人，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接着笑了出来。
笑声很短，但刺耳。
秦雨没停步。
齐轩带着秦雨来到主桌坐下，能看清整个大厅的动向。小元站在她斜后方死角，秦大则绕到外围，背靠墙壁，面朝人群。
齐轩想去拿饮料，回头问她：“你要喝什么？果汁还是气泡水？”
“不用，我不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