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大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没人敢大声喘气。秦雨站在厅中央,五名护卫呈扇形立于她身后,个个面无表情,手搭在装备带上,眼神扫过全场,像五把上了膛的枪。刚才那一分钟的破门、制伏、封锁,已经让所有人的神经绷到了极点。
可还没等这股劲儿松下来,侧厅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精彩啊。”
众人循声看去,孔冬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吹了口气。他穿着深灰色长衫,袖口熨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只是场滑稽戏。
秦雨眉头一跳。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盯着孔冬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孔冬走到主桌旁,坐下,把茶杯轻轻放下,抬眼看向秦雨:“你这一出,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护卫训练有素,反应快得不像临时调来的。你不是普通人吧?”
秦雨还是不答。
她只微微偏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秦大。秦大立刻会意,往前半步,挡在她斜前方,目光锁定孔冬。
“今天这么一出,是你暗地里设计的吧?”秦雨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想逼我说出我的背景身份?我都佩服你孔冬,做事还真是苟呀。”
孔冬笑了,眼角一挑:“我设计什么?我只是来吃顿饭,看看齐家怎么处理自家人婚事。”
“少装。”秦雨冷笑,“你儿子死在我手下手上,你真能心平气和坐这儿喝茶?你图什么?不就是想探探我的底?”
孔冬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慢慢踱了两步,绕开桌子,站到离秦雨三步远的地方,视线直勾勾盯住她:“你说得对。我儿子死了,我和你早就已经不死不休。”
秦雨耸肩,“查到什么了?”
孔冬语气消沉了下去,“你像凭空冒出来的。孤儿院记录模糊,商业履历干净得离谱,连银行流水都像是被人洗过一遍。但我最想不通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孔家几十年基业,你是怎么做到在一个月内,让孔家从首都豪门之一,公司倒闭变成了破落户?”
孔冬盯着秦雨,一字一顿:“最近我孔家没和任何人起冲突。齐政死了,只有我孔冬和你秦雨有杀子之仇。我让孔家帮我,动手查过你的背景,还没开始真正动作,孔家就出事了。”
大厅里静得可怕。
亲戚们一个个低头缩肩,连呼吸都放轻了。有人偷偷抬头瞄一眼秦雨,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卷进去。
秦雨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你很聪明。”
孔冬眯起眼:“所以呢?”
“确实。”她语气平静,“让孔家倒台的幕后之人,是我。”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连钟摆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有人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被呛住;有人手一抖,茶杯差点翻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秦雨,仿佛她刚说了句天方夜谭。
可她的表情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在撒谎。
孔冬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他没动怒,反而低笑了一声:“哦?就你?十八岁的孤女,靠什么扳倒我孔家?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秦雨正要开口,秦大突然一步跨前,挡在秦雨面前,低声却坚决:“小姐不可以。你的身份如果传出去,太危险。”
秦雨顿住。
她没再往前,也没退后,只是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捏了下眉心。
秦大没回头,声音依旧压着:“您已经说了太多了。现在这里不止是齐家人,还有外面的人在听。一旦消息扩散,后果不可控制。”
孔冬听见这话,笑意更深了。
他双手插进袖口,慢条斯理地说:“怎么?不敢说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一进门就敢砸齐家场子,制服保镖,现在轮到自己露底,反倒怕了?”
孔冬往前逼近一步:“我倒要看看,你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势力。能让孔家一月崩塌,能让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当你的狗——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雨抬眼看他。
秦雨没慌,也没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终于撕下伪装的对手。
“你觉得我怕你知道吗?”秦雨忽然问。
孔冬一顿。
“我不怕的。”她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冰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借今天这场局,逼我暴露靠山。可惜啊孔冬,你搞错了一件事。”
秦雨顿了顿,嘴角微扬:“我没有靠山。因为我就是山的本身。”
孔冬瞳孔一缩。
大厅里所有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