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站在大厅中央，五名护卫如铁塔般矗立在她身后，空气凝得像块冻住的油。秦大还挡在她身前，手没放下，眼神死死盯着孔冬，像是怕他突然扑上来咬人一口。
“让开。”秦雨说。
秦大没动，喉结滚了下。
“我说，让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地板。
秦大终于侧身，动作慢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退到她斜后方三步远，站定，手仍搭在装备带上，指节用力。
秦雨往前半步，正对全场。她没看孔冬，也没扫亲戚们那一张张僵住的脸，而是转向小元和那五个护卫，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我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元膝盖一弯，单膝砸地，拳头捶在胸口护甲上，“咚”一声闷响。其余五人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跪下，头不低，眼不垂，直视前方，吼声炸得屋顶灰都要抖下来——
“少主！”
那一声“少主”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砸得厅里所有呼吸都断了一拍。
齐家人全愣住了。
有人手一抖，茶杯磕在桌沿；有人张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还有个穿金戴银的胖婶猛地抓住旁边人胳膊：“少……少主？哪个少主？能被人叫少主的，那得是多大的根子？咱们市里有这种家族吗？”
没人回答她。
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喃喃道：“能被称呼为少主之人，怕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或者是一方大势力。”
他没敢说完，只拿眼睛偷偷瞄秦雨。
秦雨没理他们。她抬起右手，牵住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齐轩的手。他的手有点凉，指尖微微发颤。
秦雨这才转头，看向孔冬。
孔冬还站着，但腿已经软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着秦雨，又看看那五个跪着的护卫，再看看秦大那张冷得像铁皮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荒唐得可笑。
可笑完，是冷。
彻骨的冷。
“我想大家应该听说过‘暗琳’。”秦雨开口，语速不快，也不重，就像在聊天气。
孔冬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膝盖一弯，直接坐到了地上。屁股撞在瓷砖上都没感觉。他嘴里开始重复两个字：“难怪……难怪……”
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难怪我查不到你来历……难怪孔家船队一夜之间被抢光航线……难怪军方突然撤消合作……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们……”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我还想给我儿子报仇……我还想让你生不如死……可你是止是暗琳的人？你他妈还是少主，未来的地下势力之主？！”
他笑了一声，干得像砂纸磨墙。
“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他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可腿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秦雨低头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情绪，既不愤怒，也不得意，就像看一只误闯马路、马上要被车碾过的野猫。
“我暗琳手下遍布全国。”她说，“具体多少人，我还真没问过。几万肯定是有的。”
秦雨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你问我有多少钱？不说富可敌国，也是富甲一方。”
孔冬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雨俯视着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了：“你拿什么和我斗？想报仇？你孔冬就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
大厅里静得连钟表走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齐家人，此刻全都闭了嘴。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生怕被注意到自己曾经对秦雨露出过不屑的眼神，说过不敬的话，怕被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