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起身,走到病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外婆那只扎着针的手。
意念微动。
那股无形的“气场”,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地、轻柔地包裹住了老人那瘦弱的身躯。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虽然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但在林辰的感知里,外婆原本那有些紊乱、急促的呼吸节奏,竟然在这一瞬间,微微平缓了一些。
那个一直紧皱着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的眉头,慢慢地松开了。
老人似乎做了一个好梦,嘴角微微动了动,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呓语。
“有用……”
林辰的手有些颤抖。
他不敢松手,就那样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像一座雕塑一样,将自己体内的精力,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个光环,输送给病床上的老人。
哪怕视野右上角的精力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他也毫不在意。
只要能让她睡个好觉。
只要能让她少受点罪。
这一夜,林辰几乎没有合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外婆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
老人伸了个懒腰,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满眼血丝的林辰身上。
“辰辰啊……这一觉睡得真沉。”
外婆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比起昨晚那种拉风箱似的浑浊,明显清亮了不少。
“我好像……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连个梦都没做。”
林辰松开手,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好。医生说了,睡得好,病就好了一半。”
“饿不饿?我去给您买早饭。”
“别买了,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外婆摆摆手,挣扎着想坐起来,“咱们回家吧。我想喝你熬的粥。”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咱们回家。我给您熬。”
……
回到小院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虽然只离开了一天两夜,但推开院门的那一刻,那种久违的亲切感还是扑面而来。
林辰没有让外婆动手,把她安顿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藤椅上,盖好毯子,然后自己钻进了厨房。
淘米,生火,切菜。
动作行云流水。
但在这一次的烹饪过程中,林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单纯地追求速度和技巧。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米汤,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宗师级厨艺】发动。
【温和滋养】光环,全功率开启。
此时此刻,在林辰的视野里,整个厨房仿佛都被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晕所笼罩。
他手里的勺子每一次搅动,都不仅仅是在混合食材,更像是在将那一缕缕看不见的生机,注入到这锅普通的白粥里。
这不再是一碗粥。
这是一碗药。
是一碗用爱、用专注、用系统那不可思议的能力熬制出来的,名为“岁月”的药。
“咕嘟……咕嘟……”
砂锅里冒出的大泡,破裂开来,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带着稻米清香的热气。
那香气飘出了厨房,飘到了院子里。
原本正闭着眼晒太阳的外婆,鼻子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
“好香啊……”
老人咽了口唾沫,感觉肚子里那股一直顶着的、让人恶心的胀气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饥饿感。
“辰辰!还没好吗?外婆饿啦!”
这声音,中气十足。
厨房里的林辰听到这喊声,手里的勺子一顿,眼泪差点掉进锅里。
“来了!马上就好!”
他大声应着,盛起一碗熬得浓稠软糯、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米油的白粥,又配了一小碟外婆最爱吃的腌萝卜,端了出去。
“小心烫。”
林辰把碗放在石桌上。
外婆早就等不及了,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一口下去。
老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粥顺着喉咙滑下去,不像往常吃东西那样感觉噎得慌,反而像是一股暖流,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了胃里,然后向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暖洋洋的,舒坦得让人想哼哼。
“好吃!真好吃!”
外婆连着喝了好几口,甚至顾不上擦嘴角的米汤。
“这米还是那个米,咋今天熬出来这么香呢?”
“可能是因为……”林辰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外婆狼吞虎咽的样子,“因为我加了特殊的佐料吧。”
“啥作料?味精?”
“不是。”林辰摇摇头,“是孝心。”
“去你的!贫嘴!”外婆笑骂了一句,手里的勺子却没停。
这一顿,外婆竟然喝了整整两碗粥。
吃完饭,老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犯困或者胸闷,反而精神头十足。
“哎呀,吃饱了身上有劲儿了。”
外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辰辰,把那个剪刀给我,我去把那几盆花修一修。两天没弄,都长乱了。”
林辰看着外婆那虽然依旧佝偻、但却不再颤颤巍巍的背影,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半。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维持【温和滋养】光环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透支。此刻的他,感觉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昏昏沉沉的。
但他看着正在花圃前忙碌的外婆,看着她脸上那抹健康的红润,看着她偶尔发出的爽朗笑声。
值了。
真的值了。
只要能留住这份笑容,别说是一亿人气值,就算是把剩下的那点命都填进去,他也心甘情愿。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辰强打起精神,掏出手机。
是陈石安发来的微信。
“林辰!好消息!咱们的《斯卡布罗集市》虽然没拿奖,但在国外的榜单上爆了!好多乐评人都在夸那段笛子和萧的编曲!”
“还有,你那个全英文ep的计划,好莱坞那边有几家顶级唱片公司想跟我们谈发行权!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四角的天空。
外婆的身体暂时稳住了,这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也给了他继续战斗的底气。
他要赚更多的人气值。
他要赚更多的钱。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温和滋养”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自然规律”的反扑会是什么时候。
他必须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陈老师。”
林辰回复道,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得飞快。
“发行权可以谈,但必须是我们主控。”
“还有,告诉他们,那张ep的名字我定好了。”
“就叫——《orig》。”
不仅仅是音乐的本源。
也是他林辰的本源。
是这片土地,是这个小院,是眼前这个正在修剪花枝的老人。
这就是他所有力量的来源,也是他无论飞多高、走多远,都要拼死守护的地方。
放下手机,林辰并没有回房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外婆身边,拿起另一把剪刀。
“外婆,这根枝子要剪吗?”
“剪!那是瞎长的,抢营养。”
“好嘞。”
咔嚓。
枯枝落地。
阳光洒在祖孙俩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开。
在这个普通的午后,在这个被死神觊觎的角落里。
林辰用他的方式,偷偷地、固执地,在这流逝的岁月里,藏下了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