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确实问得猝不及防，好歹赵永言也算是冲浪高手，他在抽象这一块领域可是绝无对手。
赵永言非常淡定地说道：“你的眼睛确实会说话，就象是宇智波家族的写轮眼一样，让我感觉到了宿命的存在。”
然而程凛似乎没有对这句话感觉到一点点老二次元的味道，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些不明的表情。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理了理自己那被阳光和轻风吹乱的头发，侧脸在空气中是如此的晶莹剔透，可爱动人。
她那轻盈空灵的声音传在赵永言的耳边：“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想到这样的比喻。”
赵永言看程凛那悲伤的样子，有些好奇：“难不成真的戳到了你的痛处吗？我不该这么说话的。”
赵永言这么说道，然而程凛却在一瞬间将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对着赵永言说道：“阿玛特拉斯。”
赵永言心中瞬间没有绷住。
他本来以为自己说的像宇智波家族的写轮眼一样的宿命的悲伤的存在，确实可能契合了当前程凛的心情，这或许与程凛喜欢葬礼进行曲有关，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这个反应，也给他了一个阿玛特拉斯。
赵永言愤然：“说好的是谈告白之类的问题，没有想到居然给出这样的回答，你这也太抽象了吧。”
赵永言的声音传入了程凛的耳边。
然而程凛只是将那一只手放下来，看着赵永言，嘴角微微勾起：
“那不是看你太傻了？谁知道你居然真的还以为我心中会有些悲伤呢？告诉你吧，我作为一个老二次元，三次元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只有二次元的事情才是我最在意的呢。”
赵永言对于这话，心中也颇有些疑惑：
“三次元的事情对你来说不存在的话，那如果你的亲人死了，和二次元比起来，谁更重要呢？”
赵永言这句话说出来，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好象确实这句话说得有点锋利了。
他本想借着程凛的那一番关于三次元二次元的话，进行一波小小的讨论，没有想到竟然引出了如此尖锐的话题。
赵永言连忙开始补充解释：
“我承认，我并没有对二次元有任何的不敬之情，对伟大的acg文化没有任何的嘲讽和不满之情，对现在深入acg文化的一些宅男们没有任何的恶意，以及对那些假装二次元、只喜欢买谷子的人也没有任何的恶意。”
赵永言没有想到他正在解释的时候，程凛就一直在看着他，以至于到最后，赵永言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了。
然而，程凛看向赵永言的眼神中，依旧是那样的清灵剔透，赵永言又感受到那种眼睛会说话的感觉。
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赵永言连忙继续说道：
“我不该问你这么尖锐的问题的。”
然而程凛只是摇了摇她的板凳，让板凳后面两个椅子腿支撑，前面两个椅子腿翘起来，象是鸟一样在空中摇荡，她轻轻地玩弄自己的两个纤细的手指，对着赵永言说道：
“有的时候，深入思考一下也不是什么太大问题，不过对我来说，人生已经太多烦恼了，我不想把三次元的事情带到二次元，然而人生却总是如此，让我没有办法专心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三次元的事情总是让人感觉到麻烦和悲伤。”
这一番袒露的话，让赵永言有些语塞。
阳光正好从门缝落下，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落在那些吃着蛋糕的小朋友身上。
他们正在快快乐乐地玩耍，一边吃一边玩着蛋糕，甚至有个小女孩手上沾满蛋糕，然后一巴掌拍在另一个男生的脸上，两个人开始了蛋糕打闹，这确实有一番胡闹的味道。
赵永言感受着阳光穿透自己眼睛的感觉，他忽然想起来一句有趣的话：“世界上只有两个不可直视之物，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
赵永言认识程凛这么久，他确实还从来没有想过程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老二次元可能只是给他贴的标签，善良、可爱、温柔，也许只是这一瞬的标签，赵永言心中感触颇多。
那句话确实不象是一个高中生说出来的话，象是一个心中积攒了很多悲伤的人说出来的话。
赵永言这下子更加好奇了，为什么程凛会更喜欢葬礼进行曲，明明是一个阳光的少女，天天在天台上观看美丽的风景，怎么会有些悲伤呢？
不好，有点地狱笑话了，毕竟天台总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赵永言确实感觉这一番想法不太好，他只是在心中将这些疑问记下。
他总感觉程凛似乎有一些悲伤的事情在瞒着他，不然的话，之前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谜语般的话，也可以在此时得到解释。
赵永言轻轻问了句：“凛凛猫，你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赵永言在心中又对这些事情做了些斟酌。
青春期的少女会对什么事情感觉到悲伤呢？
第一，学业。
程凛在学校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学生，赵永言记得程凛的成绩，简直跟他不在一个维度，他的成绩算是全班吊车尾，而程凛的成绩应该在全班前列。
两人的名次差距从来没有低于20名，那么大概率不是学业压力。
难道是朋友的背叛？赵永言在脑海中寻思片刻，根本就没有发现程凛有什么朋友，不过老二次元一般都是孤独的，象这种老二次元，一般都是遗世独立的，并不需要什么朋友。
他们可以自娱自乐，赵永言能感觉到程凛身上确实有这种特质。
那么还有什么呢？不会是爱情吧？
爱情的话，确实有点好笑，赵永言从来没有见过程凛有任何的爱情倾向，班上男生都因为程凛的毒舌而被劝退，然而现在和程凛接触最多的就是他了，自然是和他谈不上有任何联系的。
赵永言在心中把这些答案一一排除之后，就直接找到了最正确的答案，一切瞬间水落石出，那么肯定是亲情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