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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理念之合(1 / 1)

风声在隘口里打着旋儿,声音变得很奇怪,一会儿像女人在哭,一会儿像野兽在嚎。

火舞蜷在薄毯里,其实根本没睡着。

左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骨头缝里来回戳。

她(火舞)闭着眼,却能清晰地听到每一种声音——

风声的呜咽,篝火柴枝噼啪的爆裂,刘波在对面沉重而压抑的呼吸,还有……马权的呼吸。

马权的呼吸声很轻,轻得让火舞每隔几分钟就要竖起耳朵仔细听,确认那微弱的气流还在进出。

而就在火舞又一次凝神去听的时候,那呼吸声突然断了。

不是渐弱,是突然的、干脆的中断。

火舞猛地睁开眼睛。

几乎同时,担架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嗬!”——像是有人被扼住喉咙时最后的挣扎。

马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右腿蹬直,脚踝撞在担架的木杆上,发出“咚”的闷响。

然后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权哥!”

火舞掀开薄毯扑过去,动作太快,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黑了一瞬,但咬牙坚持撑住。

她(火舞)的手按在马权颈侧,皮肤滚烫,可脉搏跳得又急又浅,像随时要断线的风筝。

刘波也惊醒了。

他(刘波)翻身起来时扯到了腰侧的伤口,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刘波没管,几乎是爬到担架旁,盯着马权灰败的脸:

“怎么回事?”

十方也走过来了。

他(十方)结束打坐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还如磐石般静坐,下一瞬已蹲在马权身侧。

十方没有像火舞那样去探脉搏,而是直接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马权心口上方三寸处。

岩凹里只剩下风声和柴火燃烧的声音。

十方闭上了眼睛。

他(十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担忧的那种皱,而是一种专注的、凝神感应时的自然反应。

火舞看见十方掌心的皮肤下,有极淡的金色光晕流转,那光很微弱,在篝火的映照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时间过得很慢。

火舞屏住呼吸,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

刘波跪坐在旁边,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腿上的薄毯,指节发白。

十方维持那个姿势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收回手,睁开眼,看向马权右臂的伤口——

那里包扎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组织液浸透,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黄褐色,腐臭味更浓了。

“怎么样?”火舞的声音发紧,喉咙干得发疼。

十方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长得像两个世纪。

“真气将竭,”十方说着,声音比平时更低哑:

“心脉原本靠九阳真气护持,如今真气涣散,守不住了。”

他(十方)顿了顿,目光扫过火舞和刘波,一字一句道:

“若明日午时前寻不到药石,恐……回天乏术。”

“午时……”火舞喃喃重复,身体晃了一下。

她(火舞)强迫自己站稳,左臂的疼痛此刻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火舞转头看向岩凹外——

一片漆黑,只有隘口上方狭窄的一线天空能看到几颗冰冷的星子。

风声呼啸,像无数亡魂在哭喊。

“还有多远?”火舞问道,声音在风里发颤:

“那个药材集散地,还有多远?”

十方闭目,似在估算。

片刻后睁眼:

“以我等脚程,若全速赶路,明日黄昏应能到外围。”

“黄昏……”火舞的心沉了下去。

午时到黄昏,还有整整六个时辰。

马权等得了吗?

“但,”十方继续说着,目光落在火舞垂着的左臂上,又移到刘波惨白冒汗的脸上:

“全速赶路,你们撑不住。”

他(十方)说的是事实。

火舞的左臂几乎废了,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刘波腰侧的伤口一直在渗血,能坚持走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抬着担架走山路全速赶路?

别说他们俩,就是十方自己,连续渡真气开路、探路、还要抬最重的部分,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岩凹里陷入沉默。

篝火噼啪一声,炸起几点火星,落在十方僧衣的破洞边缘,很快熄灭了。

就在这时,刘波开口了。

他(刘波)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皮:

“我和火舞轮流来换抬担架。”

火舞猛地转头看着刘波。

刘波没有看火舞,他盯着十方,眼神里有种近乎凶狠的固执:

“你只管带路。

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你带他先走。”刘波抬手指向担架上的马权,说着:

“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话说得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壮渲染。

就是一句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但火舞听懂了——

刘波的意思是,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取舍的时候,十方可以带着马权先走,去找药。

而他和火舞,会尽力跟上,跟不上,那就是命。

“你胡说什么!”火舞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们一起走!

谁也不能——”

“火舞。”刘波打断她,第一次,刘波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喂”,不是“你”,而是名字。

他(刘波)转过头,看着火舞,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眼底深处某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马哥不能死。”

就这么五个字。

火舞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火舞)看着刘波,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郁孤僻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却干净得像山涧里的石头。

刘波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掉队,不在乎伤口会不会恶化,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曾经在警局里挡在他们身前、在寺庙血战中独臂守门的马权,不能死。

这不是煽情,这是刘波式的“守护”。

简单,直接,不计代价。

火舞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火舞)用力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十方没有立刻回应。

他(十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人。

担架上,马权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带着某种不肯屈服的倔强。

这个独臂的男人,在寺庙大殿门破的最后一刻,还想用身体去挡。

火舞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色苍白,眼圈因为缺觉和焦虑而发黑,可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里有火,有不甘,有绝不放弃的执拗。

刘波跪坐在担架旁,腰侧的布料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小块。

他(刘波)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可看着马权的眼神,却像护崽的狼。

最后,十方的目光落在火舞焦急的脸上,又移到刘波决然的眼中。

篝火的光在十方深邃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种澄澈的、洞察一切的光芒。

十方手腕上的念珠,不知何时又被握在了掌心。

粗糙的木质珠子被他指腹慢慢摩挲着,一颗,又一颗。

岩凹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

十方停止了拨动念珠。

他(十方)将念珠轻轻戴回手腕,然后站起身。

十方没有走向担架,也没有去拿行囊,而是迈步,走到了岩凹的入口处。

那里没有遮挡,隘口的风迎面扑来,吹得十方破烂的僧衣猎猎作响。

他(十方)背对着火舞和刘波,面朝北方那片深沉的、未知的黑暗,站了足足十几秒。

寒风吹乱了十方短短的头发,他却纹丝不动,像一尊扎根在岩缝里的雕像。

然后,十方转身,走了回来。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十方)走回篝火旁,在火舞和刘波面前站定。

接着,十方双手合十,对着两人,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这是一个标准的佛门行礼,姿态谦恭而庄重。

火舞愣住了。

刘波也怔住了。

十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十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诸位。”

“小僧一路行来,半年有余。”

他(十方)顿了顿,像是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词句。

“所见幸存者众。”十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或为活命,易子而食,抢夺至亲口粮;

或为私利,背后捅刀,将同伴推入尸群;

或身具异能,便凌虐弱小,以他人苦痛为乐。”

十方的眼神很平静,静得像深潭的水,映不出波澜,却能照见人心。

“世人皆言,末世无道,人心沦丧。”十方缓缓道:

“小僧也曾以为,这世间已无‘道’可循,只剩弱肉强食,苟且偷生。”

火舞屏住呼吸。

刘波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然,”十方的目光依次扫过两人:

“于古寺,见诸位死守殿门,护伤者妇孺,明知不敌,仍不退半步。”

“于山路,见诸位抬担架行险路,自身难保,仍不弃重伤同伴。”

“于此刻,”十方的声音微微加重,目光落在刘波脸上:

“见二位身负重伤,前路未卜,却愿舍己护他,言‘能救一个是一个’。”

岩凹里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

十方看着他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如此郑重的情绪——

那不是感动,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深刻的、近乎肃然的认可。

“此非‘人心沦丧’。”十方一字一句,声音沉静如钟:

“此乃‘善念未泯’。”

“身逢末世,异能傍身,却不以此凌人,反以此护人,赴险境而不悔。”十方的目光扫过火舞操控风暴时坚定的眼神,掠过刘波骨甲碎裂仍向前冲的身影,接着道:

“此乃‘勇力持正’。”

他(十方)微微侧身,看向担架上的马权:

“且重情守诺,不离不弃。”

十方重新正对二人,双手再次合十。

“小僧虽为出家人,亦知‘道合则同行’之理。”十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心存善念,身具勇力,重情守诺——

诸位之道,与小僧心中之道相吻合。”

十方微微躬身,目光诚挚而坦然:

“诸位欲往北行,小僧同路。

若蒙不弃,愿尽绵薄之力,共行此道。”

“不知……可否?”

话音落下,岩凹里一片寂静。

火舞怔怔地看着十方,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面容,看着他合十的双手,看着他僧衣上破旧的补丁和沾染的血污。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飞快,可胸腔里却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翻涌,直冲眼眶。

她(火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

想起那些为了半块饼干就能拔刀相向的陌生人,想起那些在尸潮来时把同伴推出去挡路的“队友”,想起那些占据资源点、对求助者勒索侮辱的所谓“强者”。

火舞也想起马权独臂挡在门前的背影,想起刘波沉默着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受伤的孩童,想起李国华右眼晶化几乎失明、却还在竭力分析地图寻找生路,想起包皮虽然满嘴抱怨、却从未真的丢下谁自己逃命。

还有她自己。那个曾经只想独善其身的女人,不知何时,也把这群人的生死,扛在了自己肩上。

原来,在别人眼里,在十方这样独自走过半年末世、看遍人心鬼蜮的人眼里,他们这样的人,这样“傻”的坚持,这样“蠢”的不放弃,竟被称作“善念未泯”,被称作“勇力持正”,被称作……“道”。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汹涌的、滚烫的、被深深理解和认同后的酸楚与释然。

火舞用力的点头,喉咙哽咽,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

“求之不得!”

刘波没有说话。

他(刘波)只是看着十方,看了很久很久。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映出他复杂变幻的眼神——

最初的警惕,后来的审视,再后来的复杂认同,直到此刻,全部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庄重的肃然。

刘波撑着地面,忍着腰侧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慢慢地、有些吃力地调整了跪坐的姿势。

然后,他面对着十方,背脊挺直,头颅微微低下,郑重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

但这个动作,这个来自刘波——

这个骨子里透着桀骜和孤僻的男人——

的郑重颔首,比千言万语更有力,更真诚。

十方看着他们,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下来,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担架旁,检查了一下捆绑的绳索是否牢固。

“既如此,”十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今夜小僧守全夜。

二位抓紧歇息,恢复体力。”

他(十方)看了一眼岩凹外深沉的夜色,又看向马权,说着:

“明日破晓即行。

药材集散地——”

十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字字如钉:

“必到此。”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承诺。

就是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火舞擦去脸上的泪痕,用力点了点头。

她(火舞)裹紧薄毯,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闭上眼睛。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左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可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沉甸甸的石头,却仿佛松动了一些。

火舞知道前路依然凶险,知道马权的伤势依然危在旦夕,知道他们依然可能失败、可能死亡。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三个在绝境中挣扎的孤零零的个体。

他们有了一个同伴,一个强大、坚定、并且真正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愚蠢”地坚持着的同伴。

她(火舞)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向篝火旁。

十方已经重新盘腿坐下,背对着他们,面朝岩凹入口的方向。

篝火的光将他的背影拉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那影子巍然、稳固,像一座沉默的山岳,将隘口灌入的刺骨寒风和外界一切未知的危险,都牢牢挡在了身后。

火舞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模糊的安全感。

她(火舞)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

刘波没有立刻躺下。

他(刘波)靠着岩壁,闭着眼,可十方那番话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心存善念,身具勇力……”

善念?

刘波想起自己骨甲覆盖的手臂,想起那狰狞的、曾被无数人恐惧甚至厌恶的形态。

也想起自己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想起在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近乎本能的杀戮反应。

这样扭曲的外表,这样被末世逼出来的凶性,也能被称为………

“勇力持正”吗?

那个和尚说,异能傍身,却不以此凌人,反以此护人,便是勇力持正。

刘波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骨甲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类似陶瓷的质感,边缘锋利。

他(刘波)曾用这双手撕裂丧尸,也曾用它劈开挡路的荆棘,还曾在那个小女孩被倒塌的货架压住时,用它撑起过沉重的金属框架。

护人……

是的,刘波杀过很多丧尸,很多变异兽,甚至………

在被迫自卫时杀过想害他们的人。

但刘波从未用这身力量,去主动欺凌过任何一个无辜的、弱小的幸存者。

原来,在这个和尚眼里,这就是“持正”。

一种陌生的、微温的情绪,悄悄在心口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被“正名”的释然,一种被理解的熨帖,甚至……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刘波翻了个身,侧对着岩壁,将薄毯拉高些,盖住肩膀。

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没有消失,可他的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

岩凹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十方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十方静静坐着,眼帘微垂,似在入定。

手腕上的念珠被他握在掌心,温润的木质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

十方的思绪很清明。

师父圆寂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

老和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冰冷的禅榻上,握着他的手,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十方……你的路,不在这座空寺里。

往北去……去找找看,这世上……是否还有一方净土……”

十方守着师父的遗体三天三夜,诵经,打坐,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在时光中渐渐凝固。

然后,他亲手将师父埋在后山,对着那座小小的土坟,磕了三个头。

第二天清晨,他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僧衣、一本残破的《金刚经》、一串师父留下的旧念珠,还有半袋炒米。

他(十方)锁上寂照寺布满血迹和抓痕的山门,将那把沉重的黄铜钥匙,埋在了师父坟前。

然后,十方转身,向北。

半年。

睡过积雪的岩洞,喝过混着泥沙的雪水,吃过树皮、草根、一切能果腹的东西。

遭遇过数不清的丧尸,亲手埋葬过路边的无名尸骨,也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幸存者——

有的跪地哀求,有的凶相毕露,有的冷漠戒备,也有的,短暂同行一程后,又各自消失在茫茫荒野。

他、十方看过太多人性在绝境中崩塌的模样。贪婪、背叛、残忍、麻木………

像污浊的潮水,几乎要淹没那一点点残存的微光。

他(十方)也曾怀疑过。

怀疑师父说的“净土”是否真的存在,怀疑自己这样走下去,究竟有何意义。

难道只是为了在杀戮和埋葬中,耗尽余生?

直到昨夜,他听到山顶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还有………

某种不肯屈服的怒吼。

十方抬头望去,风雪弥漫的山巅,那座小小的寺庙里,火光摇曳,人影挣扎,却始终没有放弃。

他(十方)改变了原定路线,顶着风雪冲上山。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那个独臂却寸步不退的男人,那个手臂受伤仍咬牙释放风暴的女人,那个骨甲狰狞却护在同伴身前的青年,还有那些面黄肌瘦、手持简陋武器却死死守在墙头的僧侣和百姓。

那一刻,十方仿佛看到了寂照寺最后的时光。

看到了师父开门接纳感染者的背影,看到了师兄们前仆后继隔离伤患的坚决,也看到了自己亲手超度最后一个尸变师兄时,那混合着无尽悲伤与必须坚硬的平静。

“见死不救,修行何用?”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

而眼前的这些人,他们不是在“修行”,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认为“该做”的事。

守护该守护的,坚持该坚持的,不放弃不该放弃的。

很简单,很直接,却在这末世里,珍贵得如同暗夜星辰。

所以,十方出手了。

所以,十方一路同行,默默观察。

所以,在刚才,刘波说出“能救一个是一个”时,十方心中最后的一丝犹疑,消散了。

“师父,”十方在心中默念,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念珠,感受着那四十载岁月摩挲出的温润包浆:

“弟子似乎………

找到可同行的‘道’了。”

篝火渐渐燃尽,火光微弱下去。

十方睁开眼,动作轻缓地添入最后几根枯枝。

火苗重新窜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十方)回头看了一眼。

火舞蜷缩着睡着了,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但呼吸均匀。

刘波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似乎也陷入了沉睡。

担架上,马权的胸口依旧微微起伏,虽然微弱,却依然顽强。

十方转回头,重新面向岩凹外深沉的夜色。

风,不知何时停了。

隘口上方,那狭窄的一线天空,浓墨般的黑暗正在缓缓褪去,东方天际,隐约透出一丝极淡、极朦胧的灰白。

长夜将尽。

十方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干净的空气,目光投向那灰白泛起的方向,轻声自语,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像是某种郑重的誓约:

“天将明,路在前。”

十方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吾道不孤。”

话音落下,最后一颗火星在灰烬中“啪”地轻响,彻底熄灭。

但岩凹之内,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比火焰更恒久温暖的东西,在四人之间静静流淌,驱散了寒夜最后的冰冷。

那是基于共同信念而缔结的羁绊。

是黑暗中,彼此确认的微光。

是这条残酷北行路上,新的、坚实的起点。

东方,鱼肚白渐染天际。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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