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鹰巢顶层国王房的灯光温暖。
秦毅和佐娅刚刚结束一顿简单的晚餐，两人挤在沙发上，佐娅靠在秦毅肩头，手里拿着平板，却只是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目光有些放空。
秦毅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翻阅着“特调组”今日的汇总报告，眉头微锁，却在感受到佐娅靠过来的重量时，不自觉地放松了眉宇。
“德穆兰总监下午反馈了加密匿名通道的初步技术评估。”
佐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她认为架构可行，但安全协议需要增加几层动态验证，可能会影响部分极端环境下信息提交的便捷性。另外，她‘建议’这个通道的首批测试接入点，最好由她办公室筛选。”
“意料之中。”秦毅放下报告，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太阳穴，“她在划界，也是在试探。同意增加验证，但必须确保核心算法和密钥生成由我们控制。接入点可以让她筛选，但我们要有否决权和追加权。博弈刚刚开始。”
佐娅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肩膀：“菲尔德那边呢？联合工作小组的第一次筹备会，他肯定会设法主导议程。
“让他主导前期流程好了。”
秦毅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洞悉的冷静，“我们需要的是实质性参与规则制定，而不是会议桌上的虚名。他看重形式，我们紧盯实质。德穆兰看重安全框架，我们就用技术和数据说话。雅各布先生要的是结果和平衡，那我们就给他看，在平衡木上，我们不仅走得稳，还能做出高难度动作。”
他低头看着佐娅微微颤动的睫毛，语气柔和下来：“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佐娅摇摇头，又点点头，矛盾得很，最终只是更紧地环住他的腰，闷声道：“你也是。”
秦毅失笑，正想说什么，放在茶几上的个人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蜂鸣声，屏幕亮起刺目的红色——最高优先级，专属通道，来自雅各布·哈夫克办公室。
两人瞬间绷紧。深夜的最高优先级通讯，绝非寻常。
秦毅迅速拿起通讯器，验证身份，接通。没有影像，只有雅各布平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秦总监，现在来总部，我的私人书房。一个人。”
“是，先生。”秦毅没有任何犹豫。
通讯切断。房间内温暖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
佐娅已经坐直身体，脸上的慵懒疲惫消失无踪，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这个时候？一个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秦毅快速起身，一边走向衣帽间更换正式服装，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深夜单独召见，排除常规事务；特意强调“一个人”，意味着谈话内容可能涉及高度敏感，甚至不希望“特调组”或佐娅即时知晓。
是“第三方”出现了重大变故？是“革新派”的扩张引发了雅各布的警惕或不满？还是菲尔德或其他人，在背后推动了什么？
“不清楚。”秦毅系着衬衫纽扣，动作干脆利落，“但肯定不是小事。你在家，保持通讯静默，但加密待命。如果超过两小时我没有主动联系，或者你收到异常信号，按我们约定的‘三号预案’启动。”
“三号预案”是他们私下设定的最高警戒应对方案，意味着秦毅可能遭遇不可测风险，佐娅需要立即启动应急程序，包括联络王宇昊、启用备用指挥链路、甚至准备转移核心数据。
而龙国高层会完成对秦毅的承诺，给予几人掩护让他们自由发展。
佐娅的心猛地一沉，但她没有流露出丝毫慌乱，只是重重点头：“明白。你小心。”她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微微发凉，目光却坚定，“无论如何，我在这里。”
秦毅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迅速佩戴好必要的装备，检查了随身武器和加密设备，最后看了佐娅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电梯下行，鹰巢的夜景在脚下飞速掠过，秦毅的心却沉静如水。
越是危急，越需冷静。
他将所有可能的情况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并模拟了相应的应对策略。
雅各布的私人书房位于总部大厦最顶层，独立于常规办公区，享有最高级别的安保和屏蔽措施。秦毅通过重重验证，才被一名沉默的贴身卫士引领至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前。
门无声滑开。
书房内光线柔和，并非办公场所的明亮，而是更像一个收藏家的密室。
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和古董，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遮光帘紧闭。
雅各布没有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而是站在一个陈列着古老地球仪和星象仪的檀木架前，背对着门口。
“坐。”雅各布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低沉。
秦毅依言在书桌前一张皮质扶手椅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恭敬而不卑微，目光平静地落在雅各布的背影片刻，随即垂下，落在光洁的桌面上，耐心等待。
过了约莫一分钟，雅各布才缓缓转过身。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与白日里威严的领袖形象不同，但那双眼睛里的深邃与掌控感丝毫未减。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革文件夹，走到书桌后坐下，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知道为什么这么晚叫你来吗？”雅各布开门见山，目光如炬，锁住秦毅。
“请先生明示。”秦毅回答得滴水不漏。
雅各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了那个皮革文件夹，从中抽出一张照片，推到秦毅面前。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远距离拍摄，但能清晰辨认出是一个身穿哈夫克中级技术军官制服的男人，正在一个荒僻的废墟边缘，与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看不清面容的人交接一个小型金属箱。
背景隐约能看到哈夫克某个边缘哨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