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卡尔这么一问，流浪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稍微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联系对方的初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翻涌的心绪：
“呼……卡尔，我这次联系你，主要是因为卡奥的事。”流浪说道。
“卡奥？”卡尔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在掂量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那位‘战争狂人’？他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这个沉迷于研究的学者来帮忙的？”
在卡尔看来，杜卡奥不是最擅长算计、布局与挑起战火吗？
怎么会想到求助一个远离纷争、专注于虚空与死亡真理的学者呢？
“呵呵，”流浪轻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讽刺；
“他在地球的布局，被天使文明插手搅乱了。如今有天使盯着，他不敢、也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强来。
没办法……他只能重操旧业，做回他最熟悉的‘老本行’了。”
“哦？”卡尔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看来这位战争狂人，又要尝试在棋盘上点燃新的烽烟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以怎样惨烈的结局来收尾。”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但流浪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对杜卡奥的轻篾与不悦：
“那么，这位战争狂人这次又打算做什么？是想将我的冥河星系，也一并拉进他新的战争游戏里吗？”
“这倒不是。”流浪摇了摇头，否定了卡尔的猜测，“只是因为他这次求到我这里了，而我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他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嘲：
“但你也知道，为了压制体内那道‘暴躁’的能量，我这三万年来几乎可以说是半废了。很多事情……心有馀而力不足。”
“明白了，所以流老师你想到了我”卡尔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呵呵，放心，卡尔。”流浪呵呵一笑，解释道，“我这张老脸虽然厚，但还没有厚到能拜托你这位‘死神’白白出力、不求回报的地步。”
“哦？”卡尔似乎提起了些许兴趣，“那我就听听，流老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流浪缓缓道出杜卡奥的打算，声音在昏暗的图书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这次……卡奥打算将银河之力，以及诺星战神的基因源码……作为筹码，‘交给’天使。”
“德星和诺星的老家伙们会同意？”卡尔语气中带着一丝差异
“呵呵，自然不会同意”流浪笑道
“呵。”卡尔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低笑
“看来，我们的战争狂人……连自己的故星，也不打算放过了。
这是打算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将德诺那些蛰伏的老家伙，重新拖进战争的泥潭。”
“德星，诺星，加之势必介入的天使，以及……此刻就在超神学院的那位烈阳主神。”
流浪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意味深长，“已知宇宙的顶尖势力……可都快要在这么小小一个地球上，聚齐了啊。”
“是啊……”卡尔的声音平淡依旧，却点出了那个微妙的缺席，“就差我冥河……和那些藏匿于阴影中的‘堕天使’了。”
“所以，卡尔，你意意思呢？”流浪抛出了内核的问题。
“呵呵……”卡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象在陈述一个注定的未来，“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诸神之王，不可能不亲临啊。”
“诸神之王吗……”听到这个称号，流浪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没办法，神圣凯莎这个名字，带给他的记忆实在称不上美好，只有沉痛的创伤与忌惮。
他以为卡尔是顾虑凯莎女王会亲自下场干预，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甚至会波及到看似中立的冥河星系。
流浪心中暗叹，觉得这顾虑也合理。
毕竟，卡尔看起来似乎一点直接的好处都拿不到，却要冒着被诸神之王盯上的风险介入……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想到这里，流浪也打算放弃这个提议了。
“如此……那还是不麻烦你……”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卡尔的声音便再度响起，打断了他。
“恩……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叫上凉冰吧。”
卡尔的声音平淡地继续着，仿佛在计划一次寻常的学术聚会，“这样……诸神之王，就一定会来了。”
额……流浪一时语塞。
他听得出来，卡尔这话里的意思，似乎不是惧怕凯莎降临，反而象是……唯恐她不来？
“诸神之王啊……”卡尔的声音似有若无地感叹了一句，听不出是敬畏，还是别的什么。
“卡尔……”流浪忍不住想要提醒对方，提醒他凯莎女王如今的深不可测，更要提醒他那个已经在地球出现的、远比凯莎更恐怖的存在——黎白。
“流老师，你的意思我清楚。”卡尔淡淡地打断了流浪未出口的话，表明自己完全明白这其中潜藏的风险与变量。
“不过……”他的语气忽然一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没有’诸神之王这件事……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啊。”
“而且，”卡尔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种近乎“跃跃欲试”的波动，“这不正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吗？”
“什么机会？”流浪更加不解了。
就算你想对诸神之王图谋些什么，是不是也该挑个更合适的时机？明知道那个连太空校长都能斩灭的“家伙”已经回来了，你还……
“三万年前，我能算计他一次，就能算计他第二次！”
卡尔的声音陡然转冷，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某种扭曲的自信，让流浪感到一丝寒意。
“哪怕是他，面对宇宙最终的归墟——黑洞，也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吧？”
卡尔的话语中，第一次清淅地流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期待？
“这……”流浪是真的有些跟不上卡尔的思路了，更无法理解他这份突然爆发的、几乎等同于自杀的“勇气”。
不过……“黑洞”？
卡尔居然已经掌握了……能够驱使甚至利用黑洞的能力了吗？
不愧是超神学院自创建以来，公认的、最惊才绝艳的学生啊……
“放心吧，流老师。”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过于“活跃”
卡尔的声音很快平复下来，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空洞平淡，“这件事，我会吩咐饕餮舰队，协助你们的。”
“恩，我知道了”流浪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接下来卡尔怕是要有不少的谋划啊
不过，这些都跟他这个养老的老头没什么关系了
通信挂断，流浪看着散落的书籍弯腰将之捡了起来
“地球大祸将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