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冰的话虽然说得十分冲，但心底的狐疑反倒因为卡尔这个“离谱”的要求而变得更加浓重。
难道……卡尔这家伙真就这么“单纯”，只是想用黎白的消息来交换“太阳之光”？
可太阳之光身为已知宇宙最顶尖的三大造神工程之一，其战略价值与像征意义不言而喻。
潘震那老顽固，可是把蕾娜看得比烈阳星本身还要重要。
想要从烈阳文明手中得到他们的主神……谈何容易？
凉冰自己固然不惧烈阳，正面冲突她也敢上去碰一碰。
但她手下的堕天使军团，情况却与原着中那些追求极端自由的恶魔截然不同。
这一次，凉冰所组建的“堕天使”，所崇尚的内核理念是“救赎”，而非不顾一切、抛弃所有束缚的“自由”。
她的理念，源于对天使文明那种过于“绝对”、甚至在某些时候显得“冰冷”的正义秩序的反叛。
她相信，即便是在秩序之外、被视为“堕落”或被遗弃的生命，也应当拥有获得理解、包容，并通过自我救赎重获尊严与价值的权利。
她所信奉的，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正义
正义的本质应当在于深刻的理解与宽广的包容，而非仅仅是一套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规则与审判。
因此，她的堕天使战士们，并非一群无脑的破坏者，而更象是一群在黑暗中查找自我救赎之路的、背负着过往的“觉醒者”。
为了一个“太阳之光”，就让这些正在努力“救赎”的战士们，去与烈阳文明这样的庞然大物死磕
承受不必要的伤亡与痛苦……这并非凉冰的行事风格。
她麾下的堕天使军团，其构成与来源也颇为特殊。
除开一小部分是从天宫时代就坚定追随她的“天启”旧部外；
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凉冰在过去三万年里，为了查找黎白的踪迹、为了收集研究“时空基因”所需的特殊资源，而穿梭于各个星球时，偶然遇见并“捡”回来的。
她们之中，有因为懵懂无知、被人利用而被冠以“勾结邪恶”罪名，百口莫辩的无知少女；
有在残酷社会中饱受欺压、被当作可以随意买卖丢弃的奴隶、从未被当做人看待的可怜少女；
有仅仅因为生来与众不同、或违背了某些狭隘的世俗偏见，就被家庭驱逐、被家园放逐，被整个社会指为“祸害”与“不祥”的少女……
总而言之，凉冰麾下的堕天使，大多是在原本的世界里被粘贴各种标签、被无情地“抛弃”于秩序边缘的生命。
但凉冰看得清楚，这些女孩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坏，甚至大多保留着未被磨灭的纯真与善良。
她们只是……没有被世界温柔以待。
因此，凉冰也从未将她们仅仅视作“部下”或“战士”。在漫长的、孤独的查找与守望中，这些同样孤独的灵魂彼此靠近，相互取暖。
对凉冰而言，她们是家人，是姐妹，是她在冰冷宇宙中前行时，一份沉甸甸的温暖与责任。
若只是因为卡尔一个目的不明、甚至可能是陷阱的要求，就要让这些好不容易找到归宿、正在学习如何“救赎”抱新生的姐妹们
拿命去与烈阳文明那样的庞然大物硬拼……凉冰的内心，是一万个不愿意，更是不忍。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凉冰会有此反应，卡尔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听不出丝毫急切或意外：
“莫甘娜女王，我想你误会了。我并非要求你‘夺走’或‘摧毁’太阳之光，而只是希望……能‘借用’她一段时间。
事后，我会将她完整地、毫发无损地归还给烈阳文明。并且，在行动之前，我会亲自与烈阳的守护者潘振进行沟通与商议。”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我所希望的仅仅是……在明面上，让所有人认为，太阳之光是被‘堕天使女王莫甘娜’所劫走。
而非与我‘死神卡尔’有任何直接关联。”
卡尔这番话，倒是让凉冰冷静了几分，开始认真思索其中的可行性。
如果只是“借用”，并且卡尔会提前与潘振那老狐狸通气，甚至可能达成某种交易……
那么，她这边需要承担的，主要就是“背黑锅”的名声风险，以及可能需要配合演一出“劫持”的戏码。
这样的话……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
只是……
“呵，卡尔。”凉冰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
“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那种会在乎‘名声’、怕被扣黑锅的人。怎么，现在开始爱惜羽毛了？”
“我自然不在乎所谓的‘名声’。”卡尔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名声于我，不过是尘埃。”
他的语气微微转冷，道出了真正的顾虑：
“但，诸神之王凯莎的目光……可是一直都未曾放松地紧盯着我。
我想，如果我胆敢直接对太阳之光这位三大造神工程之一、更是烈阳文明的主神出手……
下一秒，来自梅洛天庭的‘天刃审判’，恐怕就会直接降临在我的死歌书院头顶。”
卡尔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基于事实的理性评估：
“所以，我需要一个‘合适’的、不会立刻引来诸神之王全力打击的‘执行者’。
而您，莫甘娜女王，以及与天使文明公开对立的堕天使……无疑是最佳人选。”
卡尔的话语让莫甘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思索。
难道卡尔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得到太阳之光？背后没有其他图谋？
凉冰快速权衡了几秒，随即做出决定：
“行，老娘暂且信你一回。但是，卡尔，要是让老娘发现哪怕一丁点儿不对劲——”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老娘立马就把你所有的打算都给捅出去！”
“自然。”卡尔的语气依旧谦卑平和，仿佛真的没有任何多馀的算计，“这是莫甘娜女王的自由。”
“好！既然如此，老娘答应你了。”凉冰不再废话，直接切入内核，“现在，告诉我——”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急切：
“他，在哪儿！”
“请放心，欺骗莫甘娜女王对我并无任何益处。”卡尔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如今，就在赤乌恒星系的地球星上。”
“地球？”凉冰听见这个名字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起来
“地球我记得超神学院似乎也在那儿吧？”
“没错，学院现在的确在地球上”
“我靠！”凉冰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担忧，“那这个消息……该不会是超神学院那群老阴比告诉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