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贺玺看着面前桌子上的研究指标书以及一个军部官员的勋章,咽下口水。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只要你把她交出来,让她配合做研究,军部会提拔你到高阶军级,研究成果也可以分你一份。”
那人看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家里就有人是因为失控值高被强制枪决,这个药剂只要问世,所有兽人都可以免去这些痛苦。”
“那她呢?”
他音量太小,兽人没听清:“什么?”
贺玺掀起眼皮,沉沉地盯着他,再次开口:“她会怎么样?”
兽人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纸质意向书。
“研究过程总要牺牲掉一些人,不过她的等级很高,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完,兽人站起身:“我给你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来见我。”
他语气笃定,仿佛完全不担心男人会拒绝他。
贺玺立刻起身,这次他畅通无阻地离开了这里,破天荒拦了一辆飞艇。
到下城区后,他立刻快步回家。
刚进门就被人类扑个满怀,予姝眼睛通红,看上去哭了有一会了。
“你怎么才回来?又打架了吗?”
她的手慢慢抚上贺玺的脸,看到他脸上还没消下去青紫的伤口,眼框里再次浮现出泪水。
贺玺却一反常态地推开她,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现在就走。”
那些人已经知道予姝在他这,说不定拒绝后,直接上门强制把人带走。
“啊?我…我们去哪?”
听到人类的问话,贺玺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对啊,能去哪?
可能外面已经有人在时刻监视他们了。
“叮——”
他的光脑突然亮了。
贺玺以为是那群人的消息,却没想到是军校里的兽人。
旷课在军校里、尤其是低年级的学生,算是大过,很容易直接延迟毕业。
这时,光脑再次传来消息。
这群人真是觉得有钱可以为所欲为,字里行间透漏出的那股瞧不起的态度,让人作呕。
男人握着显示器的手掌渐渐用力,直到有一道碎裂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予姝,你愿意帮我吗?”
人类立刻跑过来抱住他:“当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贺玺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穴,手掌慢慢粘贴人类的背部。
“恩。”
贺玺在第二天准时到达军部大门外。
刚好有一群军官经过,他们穿着整齐合身的军装,气度不凡,看见他站在门口也没多问,径直进入军部大楼。
而门外的贺玺不自在地拽了拽布料劣质的衣角,稍微向门口缩了缩。
“什么人?”一道清洌的声音响起。
贺玺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面前站着一位军官。
男人气质疏离,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浑身上下一丝不苟,等级应该很高,光是站在那就叫人不敢直视。
“你怎么不说话?”男人身侧突然走出来一个兽人,墨绿色的眸子扫过,身上的军装只是散漫穿着。
贺玺认识他。
那位掌管着整个联邦关押罪犯的监狱,就是由他掌管的,裴书臣。
“不好意思指挥使裴司长,他是我的客人,打扰到您了?”
那天带贺玺走的兽人及时出现。
指挥使?
他就是司锦年。
贺玺状作无意地看过去,却被那双沉静的眸子刺到立刻低头。
司锦年收回视线,迈步离开这里,裴书臣跟在身后,用手拍了拍那名兽人的肩膀,嗓音懒散。
“是客人还让人站这么久?”
兽人微微弯腰没有反驳,等他们走了,才超贺玺使了个眼色,从小门带他进去。
贺玺签下那份合同书后,对方递给他一个针管,里面是管淡红色的液体。
他垂眸接过来,即将扎进手臂时,猛然停住。
“怎么?反悔了?”
“你确定她没有生命安全?”
对方点头:“我肯定。”
随着药剂打入身体里,贺玺意识渐渐模糊,身上止不住的冒冷汗,甚至连兽型的翅膀也扎破背后的衣服冒出来。
他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血管里每一滴鲜血都象被煮熟了一般沸腾着。
兽人骨子里暴虐和恶劣的基因开始作崇。
贺玺疼到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那名兽人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
直到那股怪异的痛苦消下去,贺玺才有力气坐直身体,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如果你中途反悔,这管药剂可以随时杀了你。”
兽人吐出一句话,收起他签好的保证书。
“你可以离开了,天黑之前把她带过来,研究院就快不耐烦了。”
贺玺没想到这项在外界看来荒诞的研究,居然是研究院再创发,上城区也不见得要比他们那高尚多少,各个骨子里都是凉薄不堪的血液。
他也是,自私利己、拿人类去换取未来的恶劣兽人。
他把予姝交给研究院后,对方果然按照约定,将他一路提拔。
往常那些压着他揍的兽人逐渐收敛,甚至到最后跪在地上,求他原谅。
贺玺一脚踩在兽人抵着地面的头:“学声狗叫听听。”
伴随着一声咬着牙的叫声响起,他转头对着另一个人指了指自己抬起脚的胯下:“钻。”
这种权利的滋味让他舒爽极了,沉醉在突登高位的喜悦里,但心里总是下意识忽略那个不愿想起的人。
他一路做到军部政府的关键职位,所有该体验的不该体验的都做了一遍,生活也无趣多了。
组织里下达的任务,他通过职位之便,做起来可谓是既简单又轻松。
可胸腔里那颗沉甸甸的心脏就象是病入膏肓,沉重地跳着,每一下都压抑着内心可以忽略的情绪。
在一个看起来非常平静的一天。
贺玺吩咐副官为他打扮了一身非常体面的衣服,他将自己得到的勋章全都带在身上。
到了自己一直不愿踏足的地方。
研究院。
站在门外不断整理着衣襟,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就是想把他认为最体面的样子展示出来。
随着沉重的铁门拉开。
兽人嘴角含着笑意,刻意营造的完美表情却开始一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