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场。
张峰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猛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口中鲜血狂喷,最终“嘭”的一声,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之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卻发现自己的整条右臂已经软绵绵地垂下,里面的骨头,已然寸寸断裂!
全场,死寂。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所有的喧哗,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千上万的观众,包括高台上的城主和各大势力代表,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青衣身影。
一指。
仅仅一指。
便将以力量著称的半步真仙张峰,废掉一臂,击出场外。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梁家村的众人,从极致的紧张,瞬间转变为极致的狂喜与震撼!村长的胡子都在哆嗦,而梁傲,则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背影,眼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种名为“原来如此”的释然与敬畏。
陈飞站在擂台中央,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其余六个村庄的阵营,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整个惊雷台。
“下一个。”
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惊雷台上空炸响,也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下一个?
他竟然还想继续?
废掉半步真仙张峰,对他而言,竟真的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没有半分消耗吗?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剩下的六个村庄阵营中。
原本气势汹汹、同仇敌忾的六个村庄,此刻却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尤其是与张峰同村的黑石村众人,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看着倒在台下,右臂尽废,如同死狗般呻吟的张峰,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可是张峰啊!是他们黑石村最强的天才,是横炼肉身,力大无穷的半步真仙!
竟然被一指点废。
高台上,城主雷万钧那双原本带着几分看戏意味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凝重了起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陈飞身上,似乎想要将这个谜一样的青年彻底看穿。
他身旁的各大势力代表,也都收起了先前的轻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此子究竟是何来历?梁家村何时出了这等妖孽?”
“那一指,蕴含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道’的韵味!是劲力的极致运用,返璞归真!这绝不是一个山村小子能领悟的!”
“黑石村这下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了一座太古神山!”
议论声中,黑石村的领队,一个面容阴鸷的黑袍老者,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陈飞,眼中怨毒与惊惧交织。
张峰是他的亲侄子,也是黑石村未来的希望,如今却被当众废掉,这不仅仅是输了比试,更是断了黑石村的未来,打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村长怎么办?峰哥他”旁边有人颤声问道。
“闭嘴!”黑袍老者低喝一声,声音嘶哑:“我黑石村,还没有输!”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青年,声音变得森寒:“黑山,你上。”
那名为黑山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的气息,比之张峰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影中的毒蛇。
“是黑山!黑石村真正的王牌!”
“我听说过他,常年在黑市的生死擂上厮杀,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计其数!他不是半步真仙,而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初期!”
“什么?!真仙下场?这这还怎么打?”
随着黑山起身,场下再次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真仙与半步真仙,虽只有半步之遥,却是仙凡之别,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真仙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转化为仙元,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非灵力可比。
所有人都以为,陈飞一指废掉张峰,已经是极限,已经是奇迹。但面对一位真正的真仙,他还能创造奇迹吗?
梁家村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黑山一步步走上擂台,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一股阴冷、粘稠、宛若实质的黑色煞气从他体内弥漫而出,将他脚下的擂台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墨色。
他站在陈飞十丈开外,阴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在陈飞身上:“你很不错,能一指废掉张峰那个蠢货。但是,你不该废掉他。因为,我会让你体会到比他痛苦百倍的下场。”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陈飞的表情依旧淡然,他看着黑山,就像看着路边的石子,缓缓吐出两个字:“聒噪。”
“找死!”
黑山勃然大怒,他不再废话,双手猛地一合!
“黑煞领域!”
轰!
以他为中心,那股粘稠的黑色煞气轰然爆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擂台空间!
擂台之上,光线扭曲,空气变得沉重如水,一股股阴冷刺骨的煞气化作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着陈飞缠绕而去。
在这领域之中,普通修士的五感会被剥夺,仙元运转会变得迟滞,肉身更会不断受到煞气的侵蚀,宛如陷入了最深沉的噩梦泥潭。
“是领域!真仙强者的标志!”
“陈飞被困住了!这下糟了!”
场外众人只能看到一片扭曲的黑暗,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黑石村众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没有人能在黑山的黑煞领域中支撑过十息。
领域之内。
陈飞静静地站着。
那些无孔不入的煞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自动分开,无法寸进。
他感受着这片领域的力量,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他轻声自语。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向前,轻轻一踏。
这一踏,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就像是普通人走路般随意。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踏。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