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服气！
他们付出了多少？
每日天不亮就开始的极限体能，在雷利的霸气威压下艰难维持意识，在模拟战中真刀真枪留下的伤痕……
他们从弱小变得能够独当一面，击败了悬赏千万的“强敌”，保护了航线，赢得了民众的尊敬！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给他们更多时间，他们一定能变得更强，一定能……
泽法没有理会这些写满年轻气盛、不甘与委屈的脸庞。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完好的手臂，食指指向远方海岸。
他指的是那尊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动作都引发地动山摇的恐怖猛犸巨兽。
“看清楚那个男人！” 泽法的声音冰冷，“他叫杰克！百兽海贼团大看板，‘三大灾害’之一，代号——旱灾！”
“百兽海贼团……” 一些对如今大海局势有所了解的军士失声惊呼，“难道是……新世界那个……四皇？！”
“那个被称为‘世界最强生物’的……”
“没错。”
泽法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新世界，君临那片大海的四位海上皇帝，百兽·凯多麾下的最强干部之一。”
“他们是真正站立在这片大海顶点的人物，每一次行动，都可能引发影响世界格局的波澜。”
他目光如刀，缓缓掠过每一张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的脸。
这些年轻人，或许听过“四皇”的名头，但那更多是遥远传说中模糊而可怕的符号。
而此刻，这个符号的一个具体化身，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家园海岸上，正在与他们的同伴厮杀！
之前面对赤犬的灾难时，他们大多数还是平民和普通士兵，并没有对大海上所谓强者们的概念。
如今他们修炼战斗已经有些时日，亲身感受下的体会截然不同。
“而这个杰克，他的悬赏金是——”
泽法停顿了一秒，让所有人的心神都提到了嗓子眼。
“十亿贝利。”
短暂的死寂出现了。
随即，倒吸冷气的声音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十……十亿？！”
“怎么可能？！十亿贝利？！”
“那个奥拉……才一千八百万……”
“十亿……那是多少？一千八百万的……多少倍？”
巨大的数字差距带来的眩晕感，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十亿？那是他们需要仰望多少个层级的天堑？
那是他们拼死苦战、引以为傲击败的敌人，其悬赏金甚至不及眼前这个怪物……零头！
亚伦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脚下像是踩空了般踉跄一步。
之前所有因胜利积累的骄矜，所有对未来的雄心壮志……
在此刻，被这个赤裸裸的数字碾得粉碎！
他忽然全明白了。
泽法老师问他那个问题，根本不是在夸奖他。
那是在让他们所有人看清他们与真正世界顶峰的差距！
认清普基如今所处境地的残酷现实！
他们之前的所有成就，在这个舞台上，渺小得可怜，脆弱得可笑。
“现在！”
泽法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重新转过身，只留给年轻的军士们一个如山岳般沉稳的宽阔背影。
“擦亮你们的眼睛，用尽你们所有的感知，好好看清楚，这片海岸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记住这种无力感，记住这种差距。”
“这就是你们将来，可能必须要面对的世界。”
“直面它吧。”
“小鬼们。”
……
……
与此同时，一处隐秘的据点内。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情报员，正脸色发白地向背对屏幕站立的男人汇报。
“总长，我们潜伏在普基航线上的三十七只自爆虫……连同搭载的监视虫，信号……全部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补充：“雷主的见闻色……范围和感知精度，简直超乎想象。这么短的时间，覆盖如此广阔的海域，精准找出每一个隐藏点……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顺带摧毁那些各方势力的直播电话虫？以他的能力，应该不难发现。”
被称为“总长”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大约五十岁年纪，左脸颊有一道不起眼的旧伤疤，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
他的眼神烦躁，此刻正凝视着主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高空雷主端坐王座的威严身影。
“因为他需要观众。”
男人缓缓开口。
“向所有心怀不轨者展示普基的武力，同时……”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正在与杰克缠斗的炭治郎，以及那些虽显慌乱却依然在有序执行防御、救援任务的普基护卫军和科学院人员，“也未尝没有用外部压力来锤炼己方队伍的意思。”
“一场恰到好处的危机，比十次演习都更能检验成色。”
他踱步到控制台前，调出几份数据报告，手指点在上面。
“事实上，在我们……以及其他势力动手之前，普基自身已经拦截了超过六成的试探性骚扰。
“他们的预警系统、海域监控网络、快速反应部队，还有那些融合了奇怪科技的防御工事，效率远超一个非加盟小国该有的水平，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名核心下属，语气沉重：“这意味着，除了顶层的怪物，普基自身的躯体也已经发育到了相当程度，并且正在高速成长。”
“一个拥有绝对武力核心，同时基础扎实、潜力无穷的势力……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它是一个真正的国度，甚至拥有挑战现有秩序的根基。”
那名情报员依然有些不解：“总长，属下不明白。既然风险如此之高，为何我们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动用宝贵的潜伏资源去阻挠？”
“五老星大人那边……并没有明确下令针对普基迁移进行武力干预。我们这次行动消耗的储备……”
“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还不下令！”
总长突然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一直保持的冷静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指向屏幕上雷主的身影。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破坏力，有没有人关注过他的战略机动性？！”
他几乎是在低吼：“驯服海王类，操控天象，现在更是要把整个大本营搬进无风带！一旦让他成功扎根，就等于拥有了一个近乎绝对安全的后勤基地！”
他来回踱步，语速飞快：“想想看！一个实力行踪难以捕捉、没有固定领地牵绊、还能随时躲回海王类巢穴深处的敌人，有多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