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炭治郎咬紧牙关，刀身横在胸前，硬生生接住了那记裹挟着飓风的象鼻横扫。
金属哀鸣般的巨响炸开，少年整个人被难以想象的巨力抽得离地倒飞。
他双脚在泥石混杂的地面犁出两道近十米长的深沟，才勉强止住退势。
刀身兀自高频震颤，发出濒临破碎般的嗡鸣。
他握刀的虎口早已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缠绳的缝隙渗入，染红了冰冷的金属。
“咳……”
一口淤血从他喉头涌出，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还差一点……
他看向手中这柄伴随自己许久的日轮刀。
它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的继国缘一先生。
与刀相伴的记忆片段闪过。
无限城对决黑死牟的炽烈、在各个誓约世界执行任务时的生死搏杀……
每一次，刀都回应了他。
“刀是有魂的。”
锻造锤敲击烧红刀胚的叮当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是誓约空间里技术最好的铁匠铺，老板欧阳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手臂上满是烧伤疤痕。
欧阳当时一边用特制的钳子夹起通红的刀身浸入冷却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喂它什么材料，它就长成什么样。你用它斩什么，它就记住什么。”
淬火、回火、研磨、附魔……
一道道工序繁琐得让人眼花缭乱。
炭治郎就守在工坊里，看着欧阳用稀有矿物一遍遍淬炼刀身，刻入能量导流纹路。
那些材料有些是从不同世界带回来的，有些是自己用时空币在万界商铺兑换的。
每融入一种新材料，刀身的光泽就微妙地变化一分，握在手中的重量感和能量流通的顺畅度也随之调整。
最后一次升级是在来海贼世界之前。
万界商铺的橱窗里陈列着两份名为【浅打之灵】的蓝色光团，标价高得让大多数誓约者望而却步。
介绍上说，这是某个死神世界的基础刀魂雏形，能赋予武器灵魂成长性。
炭治郎盯着看了很久。
“在看什么？”
刘宇当时正好路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炭治郎你小子，攒够了？”
他惊呼着，嘴角流下羡慕的泪水。
“还差一点，不过下个世界任务完成后应该就够了。”
炭治郎老实回答。
刘宇嘴角抽搐，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是真舍得。我上次看中一个能增强商业直觉的财富之眼，攒到现在还没攒够一半。”
“刘宇先生，你总是买这些奇怪的东西……”
最终，炭治郎站在柜台前，将所有积蓄传了上去。
光团融入刀身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刀“活”了过来。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多了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
从那以后，他每晚修炼完都会用自身的能量温养刀身，尝试与那微弱的意识沟通。
可是……
总有一层隔阂。
炭治郎咳出又一口血沫，双臂的麻木感正在向肩膀蔓延。
他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杰克，大脑却在冷静地分析那种困扰他许久的感觉。
不是刀拒绝他。
他能感觉到刀魂对他的亲近。
每次能量注入时的顺畅回应，战斗时偶尔传来的细微情绪波动，还有在他情绪低落时刀身会自发地散发出温和的热度。
也不是他的灵魂强度不够。
他在前不久被程墨测试过，灵魂强度早已逼近最开始觉醒始解的程墨。
像是有什么东西包裹在刀魂外围，将他隔绝在外。
每次他的意识尝试深入接触刀魂的核心，都会被那层东西轻轻弹开。
到底是什么……
“可恶的小鬼！”
杰克的狂吼将他拉回现实。
象鼻再次抡起，这次是横扫。
“老子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炭治郎咬牙侧跃，刀刃在象鼻侧面划出一串火星，左腿一踩借力向后飘退。
落地时左腿一软，差点跪倒。
刚才震伤了膝盖关节，再生正在修复，但需要时间。
“呼……呼……”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日之呼吸在体内流转，试图压下伤势带来的影响。
视野里的黑斑越来越多，杰克庞大的身躯在眼中开始出现重影。
要败了……
手臂逐渐不听使唤，握刀的手指因为失血和麻木开始松动。
他勉强格开一记从上而下的践踏，冲击力让他单膝跪地，刀尖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
新生的皮肉在震动中再次开裂，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泥土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
视野边缘彻底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正前方杰克那张狞笑的脸。
听力也在衰退，世界变得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对不起……
炭治郎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望向高空。
那座紫金色的雷霆王座悬浮在云层之下，王座上的身影模糊不清，但他知道老师在看着。
最终还是让您失望了……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与歉意。
他拼尽全力想再站起来，膝盖却只是无力地颤抖。
意识像沉入深海，光线从上方逐渐远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王座之上，程墨微微蹙眉。
他的【真实之眼】穿透空间，看到了炭治郎的状态。
肉体的濒临崩溃，灵魂波动的剧烈起伏，以及那柄日轮刀内部，那团始终被一层奇异“外壳”包裹着的刀魂，正与炭治郎的灵魂产生着前所未有的高频共鸣。
那层外壳……
果然，和他之前的猜测一致。
并非炭治郎资质不够，也非刀魂抗拒，而是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阻碍这最后的融合。
“到临界点了。” 他心中低语，带着一丝遗憾，“这一次，依旧无法自主捅破那层隔阂。”
他的目光转向下方那个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庞大身影——旱灾杰克。
不再等待了。
程墨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食指，几不可察地向下一压。
轰隆！
天际，那无数条如巨蟒般穿梭游弋的紫金色雷蛇，骤然停止了无序的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