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蛇在同一瞬间调转方向,如同被指挥的军队,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海岸上那个象鼻高扬的猛犸巨兽。
毁灭的气息,瞬间穿透了杰克狂暴炽热的战意。
“终于来了!!!”
杰克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更狂热的怒吼。
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装腔作势这么久,躲在那个花里胡哨的王座上看戏……
这所谓的“雷主”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老子先碾死这只烦人的虫子,再把你从那龟壳里拽出来,砸成肉酱!”
他决定先彻底清理战场,扫除一切干扰!
覆盖着武装色的象鼻如同攻城锤般抡起,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象鼻砸落的轨迹在炭治郎涣散的瞳孔中放大。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混沌的深渊,对外界的感知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声音。
象鼻落下。
嗤啦——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
是利刃切开某种坚韧物体的声音。
“呃啊——”
杰克陡然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惊愕的闷吼!
他陡然感觉长鼻前端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那是深入骨髓、甚至触及灵魂深处的剧痛。
他战斗数十年,受过无数伤,但这种痛法还是第一次!
他猛地低头看去。
覆盖着漆黑武装色的象鼻前端,竟然被斩开了一道长达一米的豁口!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像喷泉般涌出。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金红交织的奇异火焰一反常态地无视了的武装色,正附着在伤口上疯狂灼烧!
古代种果实赋予的变态再生力在这火焰面前仿佛失效了,伤口不仅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在火焰灼烧下缓慢扩大!
“这是……什么东西?!”
杰克又惊又怒。
他猛地转头,看向本应被这一击抽飞的炭治郎。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甚至比之前更加佝偻,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微弱如游丝。
显然意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然而——
少年持握日轮刀的双手,稳得出奇。
刀身微微低垂,刀尖距离地面只有三寸。
暗红色的刃身在阳光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
似乎察觉到杰克的注视,他轻轻抬起了手,摆开架势。
杰克心底泛起寒意。
那不是炭治郎在挥刀。
少年的手臂、肩膀、腰胯——
整个身体仿佛变成了提线木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做出了一个简洁的攻击姿态。
抬腕。
转肘。
送肩。
刀身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弧线上跳跃着金红色的火星。
动作似乎不太流畅,却快得让杰克这个级别的强者都只看到一抹残影!
“怎么回事?!”
杰克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暴退。
但刀光如影随形,在他胸膛上又留下一道浅浅的切口。
同样有金红火焰附着,同样抑制再生!
他死死盯着炭治郎。
不,是盯着炭治郎手中的刀。
那柄刀……在自主行动?!
高台上,雷利搭在刀柄上的手猛然收紧。
“这是……”他眯起眼睛,见闻色霸气全力展开,感知如蛛网般笼罩战场,“刀在带动人?”
旁边的克洛克达尔已经看呆了。
“开什么玩笑……这次又是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发生了太多超出他认知的事情了。
“那把刀……有自己完整的意识。现在主人昏迷,那意识接管了身体。”
雷利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他看向高空中的王座,低声自语:“臭小子……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王座上,程墨的眉头舒展开来。
果然如此。
炭治郎手中的刀身内部,那个原本被一层透明薄膜包裹的魂影,此刻正剧烈震动着。
薄膜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金红色的火焰正是从裂缝中溢出。
……
……
脚下传来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
炭治郎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穿着普通的草鞋,踩在洁白无瑕的厚厚雪层上。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几片细小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
落在皮肤上,却没有融化,只是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雪?
他环顾四周。
白茫茫的雪原无边无际地向四面八方延伸,视野尽头与低垂的天空模糊成一片灰白。
整个世界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听不见。
不,有风。
他能感觉到脸颊被气流拂过带来的凉意。
但风声像是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只剩下绝对的安静。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
杰克砸落的象鼻,刀身传来的震颤,胸口翻涌的血气,还有……老师在高空王座上的身影。
我输了?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身上没有伤,不痛,也不累。
但这种感觉反而更诡异。
就像睡了一觉刚醒来,身体轻飘飘的,意识却格外清醒。
“心像世界。”
程墨老师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回响起来,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那是一年多前的一次训练后,师徒二人在誓约空间的庭院里休息。
炭治郎正在擦拭日轮刀,程墨端着一杯茶,看着刀身反射的光泽,突然开口:
“斩魄刀的觉醒,本质是刀魂与持有者灵魂的深度共鸣。而共鸣的场所,不在外界,在这里。”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有一片心像世界。它是你所有记忆、情感、执念的投影。”
“对大多数人来说,那片世界混沌无序,终其一生也无法踏足,但对拥有斩魄刀的人而言……”
程墨抬起眼睛,看向炭治郎。
“那里会成为你与刀魂对话的庭院。”
炭治郎当时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认真记下了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