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刀锋压下。
但就在这时——
“就算下地狱!!”
杰克爆发出怒吼。
“那些蝼蚁也会再次被我践踏!!”
巨大的象鼻如同鞭子般甩起,狠狠抽向站在他头顶的炭治郎!
炭治郎没有硬接。
他轻轻一跃,身体如同羽毛般飘起,在空中翻转一周,稳稳落地。
在距离杰克十步的位置,少年持刀指向废墟中的猛犸巨兽。
“你做不到的。”
炭治郎平静地说。
“在那之前,你的罪业……会吞噬你的力量。”
杰克沉默了。
庞大的身躯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粗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白气。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嘶哑:
“罪业……”
“原来如此……”杰克缓缓说,“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他懂了。
虽然不完全懂,但大概明白了。
那把刀造成的痛,不是单纯的肉体伤害,是和他的“罪”挂钩的。
他杀的人越多,造的孽越深,痛就越重。
想通这一点后,杰克反而……没那么怕了。
“想要审判所谓的善恶吗?”
他咧嘴,露出狰狞的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你是谁?!”
“神吗?正义的使者吗?别笑死人了!”
“在这个大海上,力量就是正义!强者就是规则!什么罪业,什么善恶,都是狗屁!!”
咆哮声中,杰克再次鼓起力量,准备发动攻击。
但炭治郎摇了摇头。
“不是我……在审判你,而是你犯下的……恶。”
“红莲华的能力,是罪业倍罚。”
他抬起刀,刀刃上的火焰随着他的话语轻轻摇曳。
“是对你造成的无谓痛苦、践踏他人意志与生命且毫无悔意之恶行的……惩罚。”
战斗越久,他对杰克的罪业感知越清晰。
红莲业火造成的伤害,会随着杰克的罪业深度而呈几何级数增长。
“所以……”
炭治郎看向杰克身上那些不算太大、却让他痛不欲生的伤口。
“那些小小的伤口,才会给你带来无与伦比的痛苦。”
“因为你的恶……”
“太深了。”
天空,紫金色的雷霆王座上。
程墨微微挑眉。
他看着下方战场,看着炭治郎平静地向杰克解释自己的能力,看着那孩子脸上沉重的表情……
这小子……
程墨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点得意忘形了。
这个形容虽然有点过了,但针对炭治郎目前的心态,还是有些靠近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某个戴着草帽的少年,面对敌人时总是大大咧咧地报出自己的能力:“我是吃了橡胶果实的橡胶人!”
然后被对方找到弱点,打得满地找牙。
那些打着打着就喜欢大声报出自己名号和果实能力的能力者们,往往很快就被对手迅速分析并针对性击破。
还有某个尸魂界的队长,兴致勃勃地旋转着刀刃,开心地讲解着自己斩魄刀那“让世界颠倒”的规则能力时,被对手简单粗暴的无差别大范围爆炸,炸得浑身焦黑的着名场面……
那些动不动就“我的能力是……”、“我的斩魄刀能……”、“我的咒术可以……”的家伙们,十个里有八个因为解说能力而被翻盘。
相比之下,另一个忍者世界虽然也有类似情况,但至少那边将情报视作战斗的生命线。
获取关键情报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甚至是强者的命!
此战之后……
得好好说说他这个问题了。
程墨心想。
不过他也理解。
炭治郎这孩子,心太善了。
他解释能力,不是炫耀,不是嘲讽,是真的想让对方明白——明白自己为什么痛苦,明白那些痛苦从何而来,明白那些被他随手击杀的生命,到底承受了什么。
下方。
炭治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在解释完能力的瞬间,他看到杰克眼中闪过的凶光。
没有给对方消化、思考乃至制定策略的时间。
少年将全部力量,全部意志,灌注进刀身!
红莲华发出高亢的嗡鸣,刀刃上的火焰从赤金转为暗金,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纯黑却散发着炽热光芒的颜色。
层层叠叠的花瓣完全张开,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锯齿状的锋刃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
炭治郎的身影开始旋转,刀随身转,火焰随刀燃——
“业火年轮——”
他低喝出声。
刀光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黑红色火轮,直径超过数十米。
火轮呼啸着,瞬间掠过杰克庞大的身躯!
这不是一次斩击。
是无数次。
火轮旋转的每一圈,刀刃都在杰克身上划过。
每一次划过,都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被狂暴的业火吞噬!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伤口同时爆开!
左肩,右肋,后背,腹部,大腿……
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每一道都在疯狂燃烧!
杰克的身体早在承受攻击的那一刻就猛地僵住了。
因为这一次,他承受的不再是零碎的画面。
是近乎将他淹没的、海啸般的集体痛苦与绝望。
被他屠戮的整个村庄,男女老幼数百人,临死前疯狂哀嚎与诅咒。
老人的叹息,妇女的哭泣,孩童的尖叫,还有那些年轻人拿起简陋武器反抗时,被轻易碾碎的无力。
无数葬身大海的海军与平民,冰冷海水灌入肺腑的窒息与无助。
身体在下沉,光在远去,意识在涣散,最后的念头是“我不想死”。
那些宁死不屈的战士,筋骨断裂、武器破碎时,仍不熄灭的愤怒目光。
他们瞪着他,用尽最后力气诅咒:“你……不得好死……”
还有更多。
更多被他随手杀死、随手碾碎、随手遗忘的蝼蚁们。
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感受……
所有一切,在瞬间涌入杰克的脑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克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悲惨到让海岸边的军士们都忍不住捂住耳朵,脸色苍白。
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体表的武装色霸气剧烈波动。
原本漆黑如墨的霸气层,此刻变得明暗不定。
维持高强度的霸气防御需要集中的精神,也在这直击灵魂的连绵拷问下,开始瓦解。
新添的伤口处,业火几乎与他的血肉骨骼粘合在一起,疯狂焚烧。
再生能力被压制到极限。
伤口边缘的皮肉不断碳化、剥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古代种的生命力勉强让血肉蠕动、试图愈合,但刚长出新肉,就立刻被业火烧焦。
碳化——愈合——再碳化——
如同形成了一种残酷的拉锯战。
带来持续且不断叠加的、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剧痛。
杰克的气息,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滑落。
战场中央。
炭治郎微微喘息,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然后被高温逐渐蒸发。
使用红莲华进行高强度的“业”感知与焚罪,对他自身的灵力和体力也是巨大负担。
他看向痛苦咆哮的杰克。
眼神中没有快意,没有复仇的满足,只有一片深沉的肃穆。
像是为那些逝去的生命,主持一场葬礼。
手中的红莲华发出低鸣。
层层叠叠的花瓣轻轻颤抖,像是在回应主人沉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