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
站在炼狱杏寿郎左侧的不死川实弥,在听到海军队长那声颤抖的“炎鬼”呼喊时,极为不爽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站在炼狱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抱胸。
敞怀的深色外套下,黑色劲装紧紧包裹着精悍的身形。
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隐约起伏,每一寸都透着千锤百炼的力量感。
腰间,一把长刀的柄部从外套下摆露出。
刀柄缠绳是深灰色的,已经被血和汗浸透成暗褐色,握柄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那是常年握刀厮杀留下的印记。
不死川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吓得几乎要瘫软的海军。
从队长惨白的脸,到年轻士兵抖得几乎握不住枪的手,再到那个叫艾卡的新兵茫然而倔强的眼睛。
“将我们称作鬼吗?”
不死川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维护着那些渣滓贵族,却把清扫垃圾的人叫做鬼……”
他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恐惧的脸:
“正义的海军,还真是虚伪啊。”
对于斩鬼海贼团这三位核心——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蝴蝶忍而言……
“鬼”这个称呼,尤其刺耳。
那是诅咒。
是必须斩杀的存在。
他们从鬼灭世界而来,毕生以“斩鬼”守护苍生为己任。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他们却被那些本该保护平民的人,冠以同样的称呼。
他们招募的伙伴,多是曾在加盟国贵族压迫下挣扎、甚至家破人亡的反抗者。
他们狩猎的目标,也多是那些以虐杀平民为乐、劫掠弱小、却被世界政府或腐败海军庇护的贵族恶霸,以及那些甘为走狗的海贼团。
然而,这些铲除“人间之鬼”的行为,在海军和世界政府的宣传口径里,却被刻意歪曲和妖魔化。
因为他们动了许多加盟国贵族的蛋糕,触动了世界政府维系统治的体面。
于是,“斩鬼海贼团”这个他们自己取的名字,在海军的情报与通缉令上,被刻意模糊了“斩鬼”的本意,转而渲染其海贼的身份,并将其行为描述成无差别屠杀与劫掠。
“海上的恶鬼”!
这个称呼,对于真正斩杀了无数食人鬼、守护了无数平民的柱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站在炼狱右侧的蝴蝶忍,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
深紫色的马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发梢掠过她白皙的颈侧。
那件绣有蝴蝶翅纹的羽织,在灯塔余光下显得异常灵动,仿佛真的有一群紫蝶在她周身翩跹。
她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动作优雅轻盈,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阿拉阿拉……”
蝴蝶忍的目光落在几位海军身上,声音轻柔悦耳,如同春风拂过耳畔。
“看来我们突然出现,确实给各位海军先生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呢……真是抱歉。”
“不过……能不能请你们先把武器放下呢?”
她的视线扫过那几把枪口乱晃的步枪,笑容不变。
“走火就不好了哦。”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
但听在两个海军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是……是风鬼不死川实弥!”
队长死死盯着不死川腰间的刀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把刀出鞘的瞬间,狂风将自己撕成碎片的景象。
“还有毒鬼蝴蝶忍!!”
旁边那个名叫弗兰的士兵,目光转向蝴蝶忍时,眼神里的恐惧更深,几乎要溢出眼眶。
仿佛那不是一张美丽的脸庞,而是一张披着人皮的剧毒之花。
听到“毒鬼”这个称呼,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显得更加温柔了。
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额角的太阳穴附近,一根青筋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啊拉,当着一位淑女的面,称呼她为毒鬼……”
她看着士兵弗兰,紫色的眼眸在灯塔光下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泽。
“是不是也太没礼貌了点呢?”
“海军先生。”
这温柔的质问,听在两个海军耳中,却如同听到了死刑宣告。
“啊啊啊啊——出现了!传说中毒鬼的死亡微笑!!”
弗兰尖叫起来,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捡,只是死死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挥舞。
队长在一旁吼道:“白痴!不要看她的脸!会全身溃烂而死的!!”
蝴蝶忍:“……”
她完美的笑容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额头那根跳动的青筋,更加明显了,几乎要迸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这些混蛋海军……
到底是怎么宣传我们的?
编出这种离谱的传闻!
什么死亡微笑?什么全身溃烂而死?!
我蝴蝶忍什么时候用过那么没品位的毒?!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
但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
“嗤——”
旁边,一直板着脸的不死川实弥,看到蝴蝶忍那副明明气炸了还要保持微笑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直接嗤笑出声。
他平时没少被蝴蝶忍怼得哑口无言,此刻见到这女人被海军气得破功,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蝴蝶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不和谐的声响。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笑容未变,但目光锁定在不死川身上,紫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寒意凝结。
“哦呀哦呀,请问……不死川先生,你刚才……是在笑什么呢?”
不死川实弥神色立刻一正。
他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用力抿住嘴唇,试图让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暴躁不耐的样子。
但肩膀的轻微抖动,还是出卖了他。
“没笑什么。”
不死川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试图转移话题:
“……只是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事情?”
蝴蝶忍眼睛眯成两道危险的缝。
她向前踏了一小步,羽织下摆轻轻拂动,声音甜得发腻:“能让不死川先生在这种场合想起来,我很好奇呢。可以分享一下吗?”
不死川看着越来越近的蝴蝶忍,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脑子飞速运转。
然后——
“我妹妹要结婚了。”
不死川面无表情,脱口而出。
蝴蝶忍闻言,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难得地呆滞了半秒,紫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哪来的妹妹?”
不死川似乎也破罐子破摔了,或者说,他找到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理由。
他理直气壮地,甚至带着点“这还用问”的语气说:
“炭治郎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
蝴蝶忍沉默了大约两秒。
这两秒里,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然后,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不死川先生。”
“你想打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