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活命的机会！也是表现的机会！
“好、好的！几位当家稍等！”
瘦高个立刻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仿佛专业说书人附体。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离炼狱他们那张桌还有段距离的位置坐下。
既不敢靠太近，又要确保声音能被听清。
“这事儿啊，得从两天前说起……”
瘦高个开始讲述，口才确实了得。
他先从旱灾杰克的登场讲起，描述其如何不可一世，如何一击重创了普基的海王类，如何与炭治郎爆发激战。
讲到这里时，他刻意渲染了炭治郎初期的劣势和杰克的强大，为后面的转折铺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赫刀小子要完蛋的时候！”瘦高个猛地一拍大腿，声调扬起，“那小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下子又站了起来，然后——嘿！他身上爆发出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霸气！紧接着，他手里那把刀就变了！变成了一团像是莲花一样的火焰！”
他手舞足蹈，将炭治郎解放斩魄刀“红莲华”后的战斗描述得绘声绘色，重点描绘了那诡异的金红色火焰如何让杰克痛不欲生，炭治郎的剑技如何精妙凌厉。
最终那个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凶威滔天的旱灾杰克斩杀于刀下。
酒馆里不知不觉安静了许多。
许多没看到全程的人，或者只顾着震惊看得不仔细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斩鬼海贼团的人也呆住了。
击败悬赏十亿的大海贼？还是单挑？
这本身就足够震撼。
等等……
炭治郎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他们想起登岛时不死川船长和蝴蝶船长吵嘴说的话。
“炭治郎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船员们沉默了。
那个人和船长他们……是熟人？
不可能吧？那种大人物……
那瘦高个继续讲着。
讲到四皇干部“炎灾”烬与big o海贼团“甜点将星”卡塔库栗相继现身时，语气充满了对大海顶级势力的敬畏。
他尤其重点描绘了传说中的大海贼“冥王”雷利与“前海军大将”泽法如何联手，在雷主与青雉坠海激战时，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击退了两大四皇干部的联军。
最终，烬重伤遁走，big o的旗舰险些被击沉，场面极其震撼。
而这些内容，炼狱三人组已经听的不太真切。
他们只记得一句话。
“赫刀”炭治郎独自击败悬赏金十亿贝利的旱灾杰克。
程墨先生是深不可测，强大到难以理解也就罢了。
毕竟那位从一开始就站在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可炭治郎……
那个曾经跟在他们身后学习、一起战斗的后辈。
如今已经成长到能够独自击败悬赏十亿的大海贼了？
十亿贝利是什么概念？
在伟大航路前半段，悬赏过亿就是“超新星”，过两亿就是顶尖强者。
十亿……那是新世界四皇干部级别的怪物，是能够轻易毁灭一个国家、让海军高层都头疼的存在。
而炭治郎，一个人，击败了这样的怪物。
而他们三人呢？
还在为能从桃兔中将手下逃脱而庆幸。
还在为悬赏金突破而沾沾自喜。
三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苍白。
那种刚刚因为进步而产生的豪情壮志，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好丢人啊……
炼狱杏寿郎低着头，黄红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炭治郎……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修行的模样。
想起炭治郎在无限列车一战中，为了保护乘客而拼命的背影……
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船长？炼狱船长？”
米娜焦急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炼狱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还好吗？”
炼狱猛地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向米娜担忧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的船员们都紧张地看着他们三个。
邻桌的酒客们也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个瘦高个海贼还保持着说书人的姿势，一脸忐忑。
“啊……我没事。”
炼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路还长，继续努力就行了！
他是船长，是斩鬼海贼团的领袖，如果连他都动摇了，船员们怎么办？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炼狱朝瘦高个海贼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洪亮。
“这些情报……很有价值。”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金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谢礼。”
瘦高个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能为几位当家效力是小的荣幸……”
“拿着。”
炼狱的语气不容拒绝。
瘦高个这才战战兢兢地接过金币，千恩万谢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酒馆里的气氛渐渐恢复正常，人们又开始喝酒聊天，但话题依旧围绕着刚才那场大战。
斩鬼海贼团这边却依旧沉默。
“米娜。”炼狱开口，“让大家吃饭吧，吃完我们回船上。”
“是、是！”
米娜连忙应声，招呼船员们动筷子。
炼狱转过头，看向不死川和蝴蝶忍。
不死川依旧黑着脸，但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已经重新燃起。
蝴蝶忍对上炼狱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什么话都没说。
但彼此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差距，太大了。
但正因如此……
炼狱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麦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把杯子顿在桌上。
“砰！”
响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炼狱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好了！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变强！”
不死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抓起一块肉排狠狠咬了一口，仿佛跟肉有仇。
蝴蝶忍轻轻笑了，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开始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