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本部,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投影电话虫缓缓闭上眼睛,屏幕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最后一点余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然后沉入黑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刚才观看直播时的姿势,或坐或站,眼睛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嘭——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打破了令人难熬的沉默。
“斗犬”道伯曼中将猛地一拳砸在坚固的金属会议桌上,坚硬的桌面上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嚯”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正义大衣的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你想干什么,道伯曼?!”
旁边的鼯鼠中将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鼯鼠能感觉到道伯曼手臂肌肉绷得像铁块,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干什么?”
道伯曼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当然是去找战国元帅!请求立刻下达命令,集结舰队,进攻普基!把库赞大将救回来!”
他愤怒的咆哮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轰然回荡。
“难道眼睁睁看着海军最高战力被海贼俘虏而无动于衷吗?这是海军的奇耻大辱!”
“没错!”鬼蜘蛛中将紧跟着拍案而起,脸色同样难看,“必须救回库赞大将!”
鹰派的中将们,还有那些与青雉平日里虽然理念不同但彼此尊重的将领们纷纷拍案而起,情绪激动地附和。
“不能让库赞大将在海贼手里受辱!”
“踏平普基!让那些海贼知道挑衅海军的下场!”
“不能等了!元帅肯定也在等我们的决心!”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鼯鼠死死抓着道伯曼的手臂,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普基的实力摆在那里,雷利、泽法……加上深不可测的雷主。
“道伯曼!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需要计划——”
“计划什么?!”
道伯曼猛地甩开他的手。
“等我们计划好了,库赞大将会被带到哪里去?!被那些海贼当成战利品展览吗?!还是被用来要挟世界政府?!”
“他是海军大将!是我们的同僚!是我们的……战友!”
最后两个字,道伯曼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都住手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紧接着,身披正义大衣的战国,与神情凝重的鹤大步走了进来。
“战国元帅!”
“鹤参谋长!”
中将们见到最高领导,立刻行礼。
不少人看到战国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心中反而微微一喜。
元帅定然也是怒不可遏。
此番亲至,必是要下达总攻命令,集结力量,一雪前耻!
道伯曼眼中燃起希望,挺直了胸膛。
但战国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在会议室内扫视一圈。
他在几乎每一双眼睛里都看到了愤怒、屈辱,还有那种“请战”的渴望。
他的视线在萨卡斯基脸上停留了一瞬。
赤犬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双手放在桌上,握成了拳——握得那么紧,甚至在微微颤抖。
战国的目光又瞥向另一边。
波鲁萨利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黄色的太阳镜遮挡了眼神,让人看不清情绪。
但战国注意到,这位懒散的大将此刻坐姿虽然放松,但肩膀的线条是绷紧的。
战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然后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开口:
“雷主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这次是库赞擅自出击,落此下场……怪不了别人。”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
道伯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鬼蜘蛛张大了嘴。
鼯鼠瞳孔收缩。
不少中将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仿佛听不懂战国在说什么。
萨卡斯基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战国,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怒。
波鲁萨利诺也坐直了身体,抬起了头,太阳镜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战国元帅……”
道伯曼的声音在颤抖。
“您在说什么啊?!”
鬼蜘蛛也急了,上前一步。
“那可是库赞大将啊!海军最高战力!他被海贼俘虏了!您说……怪不了别人?!”
又一位中将上前。
“元帅!难道我们要放弃库赞大将吗?!我不同意!海军绝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僚!”
“是啊元帅!”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中将们群情激愤,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战国看着这一张张不甘的面孔。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
但他……
战国猛地提高音量,怒喝一声。
“听我说完!”
声音里灌注了霸气,恐怖的气势轰然释放,压得所有人呼吸一窒,那些愤怒的呼喊戛然而止。
战国的额头青筋暴起,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和……屈辱。
“这是世界政府那边的意思……”
“接下来……我会拜托他们出面……交涉,把库赞换回来。”
说完,猛地转身,他不再看任何人。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无法控制情绪。
“进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他带着鹤,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脚步又快又重,像是在逃离什么。
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中将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憋屈和茫然。
世界政府的意思?
换回来?
用……什么换?
不少人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贝利?资源?地盘?还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都意味着海军在这次事件中……妥协了。
鬼蜘蛛中将看向脸色阴沉得可怕的萨卡斯基,迟疑地开口:
“萨卡斯基大将……我们……”
萨卡斯基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平静。
一种让人心悸的死水般的平静。
他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动,声音冷硬如铁:
“解散吧……”
“诶?”
其他中将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
解散?
就这么……算了?
萨卡斯基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不甘的脸,突然露出一个近乎痛苦的神色。
“你们是军人,听从命令是天职,解散吧……”
说完,萨卡斯基站起身。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
“……是。”
终于,有人低声应道。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不少中将紧握双拳,低着头,沉默地陆续离开会议室。
他们什么也没说。
人群中,一个高挑美丽的身影显得与众不同。
腰肢纤细,身材傲人,嘴角的美人痣为她增添了几分风情。
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愤怒地议论。
相对于周围同僚的义愤填膺,她显得冷静得多。
她秀眉微蹙,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祗园。”
一个带着独特口音的尖细声音叫住了她。
桃兔转过头。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身材不高,穿着土黄色的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正义大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
他趿拉着木屐,形象甚至有些滑稽。
但因此小瞧他的海贼,无一不被他沉入大海。
他笑眯眯地看着桃兔美丽的侧脸,木屐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慢慢走了过来。
桃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有事吗,加计中将。”
茶豚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依旧带着那种憨厚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刚刚情报官发来消息……斩鬼那群人……出现在了洛伦王国。”
桃兔的眉头微微一挑。
茶豚继续说着:“怎么样,要出动吗?毕竟你之前追了他们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