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废墟,焦土之上,空气凝固得像是一碗放了三天、表面结了层皮的皮蛋瘦肉粥,又臭又让人窒息。
上一章结尾那叫一个惨烈。噬心蛊王觉醒,黑血渗出,萧红绫肩头那摊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就让人想拿84消毒液猛喷。墨玄腰间那七只药瓶,暗金纹路闪得跟迪斯科球似的,明灭不定,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我好慌!我好慌!”
叶无痕呢,左掌纹路是敛了,但他袖子里那四块折扇碎片,正跟揣了四只暖宝宝一样,烫得他心慌。那是叶南天的因果线,甩都甩不掉,就跟狗皮膏药似的。
四个人杵在废墟里,跟四根电线杆子似的,谁也不看谁。风一吹,卷起几片焦黑的布条,气氛压抑得能拧出二两水来。
“我说……”墨玄最先憋不住了,他抖了抖他那标志性的药篓子,冷笑一声,“咱们这是要在这儿站成化石,等着叶南天那个老六来给咱们上坟吗?”
萧红绫正了正她那身火红的劲装,右眼的黑色还没完全退散,看着有点像熬夜追剧熬多了的熊猫眼。她肩头的黑血悬而未坠,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她没好气地瞪了墨玄一眼:“要不,你先给他跳个大神,问问他还来不来?”
苏璃月抱着她那只鎏金傀儡兔,兔子红宝石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她自己则一脸“我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指尖轻轻摩挲着兔耳朵。
叶无痕叹了口气,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内部先要搞窝里斗?
“行了。”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再内耗下去,咱们真得变成叶南天嘴里的祭品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并拢,然后——嘶啦!
没有用刀,没有用剑,就用自己的指甲,硬生生在掌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嘶——!”
别说别人了,就连叶无痕自己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哥们儿是真狠啊!
然而,预想中的鲜红色血液没出现。流出来的血,泛着幽幽的金色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估计拿去化验,微量元素能超标好几十倍。
“卧槽!土豪流血!”墨玄眼尖,直接惊呼出声,“叶无痕,你这是多少年没换血了?存了这么一管子本源之血?”
叶无痕没理他,忍着痛,将手掌悬在焦土之上。那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落下,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焦黑的土地上缓缓延展,勾勒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阵纹。
“这是……血誓阵?”苏璃月挑了挑眉,抱着兔子凑近了些,“叶大少,你这是要玩真的啊?这玩意儿反噬起来,可是要命的。”
“不然呢?”叶无痕脸色有些发白,失血有点多,“指望咱们几个互相猜忌,然后被叶南天逐个击破?”
他深吸一口气,低喝道:“若欲诛凶,当共誓。来不来?给个痛快话!再磨叽,我这血都要流干了,到时候还得找墨玄你报销医药费。”
萧红绫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共誓,搞得跟拜堂成亲似的。”
嘴上这么说,她手指却已经动了。眉心本源印记一闪,紫火涌出,她那件天火披风无风自动,火焰瞬间凝聚成一只凤凰的虚影,凤喙微张,带着一丝不情愿,啄向了那血誓阵的阵眼。
“哎哟喂,火凤凰啄米?挺可爱啊。”墨玄在一旁阴阳怪气。
“你闭嘴!”萧红绫和叶无痕异口同声地吼道。
苏璃月轻笑一声,指尖轻抚傀儡兔,兔眼微亮,一面古朴的轮回镜虚影浮现出来,镜沿轻轻触碰阵眼,随即,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破指尖——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实际上是镜面仿佛被“咬破”了一样,一缕带着因果之力的血色能量注入了阵法。
“好家伙,镜子也能‘流血’?这年头道具都成精了?”墨玄啧啧称奇。
“墨玄!”叶无痕眼神催促,“还愣着干嘛?等上菜呢?”
墨玄耸耸肩,一脸“我最怕麻烦”的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他拍了拍腰间一个造型诡异的蛊兽罐子,一只人面蛛身的玩意儿“嗖”地一下跳了出来,八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腾跃而起,口吐黑雾,獠牙森然,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阵心。
“哎哟,小八,干得漂亮!”墨玄夸了一句。
“小八?你给你的蛊兽起名叫小八?”萧红绫忍不住吐槽,“能不能有点创意?”
“总比叫小强好听吧?”墨玄理直气壮。
三方力量——天火、因果、蛊毒,同时贯入那金色的血誓阵中!
刹那间,血光冲天!
“哇!好亮!我的眼睛!”墨玄夸张地用手挡着眼睛,“这亮度,都能拿来当闪光弹用了!”
血光直冲云霄,天地为之色变。那光芒红得妖异,映照得四个人的脸都跟关公似的。
“成了!”叶无痕看着那升腾的血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只要誓约成立,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暂时的信任算是建立了。
就在血光升腾到顶峰,四个人都以为“大功告成”,准备互相吹捧一下“咱们真牛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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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不羁、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大笑声,毫无征兆地从高空的云层中炸响。
这笑声来得突兀,吓得墨玄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哪个不长眼的在笑?!”墨玄跳脚大骂,“知不知道打扰别人发誓是很不礼貌的?!”
云层裂开一道缝,但并没有投影出现,只有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处不在。
“血誓?哈哈哈哈!”
那声音充满了讥讽:“不过是给老狗的祭品签名罢了。天真,实在是天真!”
叶无痕瞳孔猛地一缩:“叶南天!”
“哎哟,被发现了?”叶南天的声音充满了戏谑,“我的乖儿子,还有你们这群小老鼠,这血誓阵,我可太喜欢了!”
“老六!你有本事出来!躲在云里算什么英雄!”墨玄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
“英雄?我从没说过我是英雄啊。”叶南天轻笑,“这血誓,签得好,签得妙,签得呱呱叫。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抓了。”
话音未落,叶无痕心头警兆大生!
“小心!”
他刚喊出声,四道黑芒已经从四方疾射而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精准无比地嵌入了血誓阵眼的四个角落!
“什么东西?!”萧红绫惊呼,天火披风一卷,护住自身。
苏璃月抱着兔子迅速后退,脸色微变。
墨玄则是一脸肉疼:“哎哟我的妈呀,别破坏了我刚注入的蛊毒啊,那玩意儿挺贵的!”
叶无痕定睛一看,差点没当场脑溢血。
那四道黑芒,赫然正是此前他吞噬梼杌法则时,碎裂的四份折扇碎片!
这玩意儿怎么又回来了?!
碎片一接触到那金色的本源之血,立即像是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疯狂地吸收、交融。
原本神圣庄严的血誓阵,瞬间发生了异变。阵纹中浮现出细微的六道环形疤痕纹路,那纹路……叶无痕太熟悉了,那特么跟叶南天咽喉上的旧伤是同源的!
“我靠!这老六给咱们的盟约里下病毒了!”墨玄一看这情况,顿时明白了,吓得脸都绿了。
叶无痕的本源之瞳瞬间开启,死死盯着那阵法。他看到碎片内封存的一丝神魂残念,正悄然编织着一条条因果链,那链条的尽头,指向未来某个时刻,一旦触发,就是一场集体反噬,能把他们几个瞬间拉入地狱。
完了,这盟约,从根上就烂了。
现在这血誓阵,不是什么生死与共的契约,反倒像是叶南天给他们准备的催命符!
“这……”萧红绫看着那变异的阵法,右眼的黑色似乎又浓重了几分,“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刚签的盟约,成了他的工具?”
苏璃月没说话,但抱着兔子的手紧了紧,她肩头的莲花胎记微微发烫,显然也感应到了这血誓中的不洁之力。
墨玄则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认出了那折扇碎片上的密纹,那纹路……怎么跟《九霄密卷》上的编号那么像呢?
空气再次凝固。
这一次,比刚才更压抑。
“哈哈哈哈!惊喜吗?意外吗?”叶南天的笑声还在回荡,“这祭品签名,我收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笑声渐渐远去,但留下的阴影却浓重得化不开。
四个人站在变异的血誓阵旁,血光映着他们铁青的脸。
“现在……怎么办?”萧红绫声音有些干涩,“毁了它?”
毁了它,血誓反噬,他们几个现在就得掉一层皮,甚至更惨。
不毁它,就等于脖子上套了根绳子,随时等着叶南天来拉闸。
叶无痕沉默了。他看着那融入阵法核心的折扇碎片,眼神阴晴不定。他想当场毁了这玩意儿,但他知道,不能。
此刻若毁誓,联盟立散。他们这点残存战力,瞬间就会分崩离析,正中叶南天下怀。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怒火和震惊压了下去,声音沙哑而坚定:“誓已立,血已签。”
他抬起头,望向那渐渐散去的云层,一字一顿,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纵是祭品,也要烧了执刀之人。”
好一个纵是祭品,也要烧了执刀之人!
虽然这话听着挺燃,但墨玄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咱们这不成了……特制的、自带引信的、高爆燃烧瓶了吗……”
没人理他。
萧红绫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没再说话,但眉心的本源印记与叶无痕隐隐共鸣,显示出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没散。
苏璃月抱着兔子,退后了半步,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墨玄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叫“小八”的蛊兽收回罐子,又把七只暗金药瓶收回内袋,指尖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血光还未完全散去,映照着这片废墟,也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他们缔结了盟约,却发现自己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坑。胜利的喜悦还没尝到味儿,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还加了冰块。
但这坑,既然跳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废墟之上,四道身影在血光中拉得老长,沉默着,对峙着,不仅是对天空,也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背叛意味的“盟约”。
空气中,只剩下那血誓阵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四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除凶盟是立下了,可这心里……怎么就这么堵得慌呢?
尤其是墨玄,他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那折扇碎片上的纹路,跟《九霄密卷》有关,这绝对是个大坑。他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研究。
而萧红绫肩头的黑血,似乎又往下滴了一点点,无声地提醒着他们,危机,从未远离。
叶无痕站在阵中央,左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那融入阵法的碎片,眼神冷得像冰。
叶南天,你等着。
这祭品签名,到底是给谁准备的,还不一定呢!
血光映天,废墟寂寥,一场针对“除凶盟”的更大阴谋,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四个刚刚“歃血为盟”的倒霉蛋,就这么一脸懵逼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地,站在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