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的金色药雾，浓得跟食堂阿姨打菜时手抖掉下来的油花似的，弥漫在整个废墟之上。
这雾有毒，不是那种简单的“哎呀我头晕”的毒，而是墨玄老爷子精心调制的“忘忧cktail”——四十九种秘药混合着一丝丝混沌残息，主打一个蚀灵、乱识、惑神三件套。
吸一口，轻则产生幻觉，觉得自己是只快乐的小蘑菇；重则当场迷失自我，开始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为啥是一只蘑菇”这种哲学问题。
就连叶无痕那引以为傲的“时停领域”，在这雾里都像是穿了一条秋裤跑步，别提多难受了，根本凝滞不住这雾气的流速。
就在这一片金灿灿、香喷喷（虽然有毒）的雾气中，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这老小子，从那只巨大的蛊王肚子里钻出来，那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跟从一只巨型鼻涕虫的嘴里滑滑梯出来一样，还带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呃，我们称之为“神魂粘液”吧。
他一出来，就站在半空中，叉着腰，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哈哈哈哈！”叶南天的笑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黑板，“师侄啊师侄，你猜猜，这噬心蛊王的核心，到底是个啥？”
他手里拿着两把破扇子，一边扇风，一边还得意洋洋地转了个圈，仿佛在说：“快看我，我多牛逼！”
叶无痕蹲在地上，姿势那叫一个销魂。
他左手指尖还沾着一滴没干的血，红得跟草莓果冻似的，右腕上的噬魂链耷拉在膝盖旁边，九个黑环微微震动，像是在打摆子。
他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大笑的神魂，跟个跳梁小丑没啥区别。
“你猜啊？”叶南天还在那儿不依不饶地追问，像个幼儿园里抢了别人玩具还故意炫耀的小屁孩。
随着他的笑声，周围的金色药雾开始剧烈翻涌，渐渐幻化出无数张叶南天的面孔。
这些面孔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做鬼脸，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活脱脱一个大型鬼脸表情包现场。
叶无痕依旧蹲着，仿佛这些鬼脸都是空气。
他只是缓缓地翻转了一下左手手掌，让那滴血顺着掌纹，慢慢地、慢慢地滑到了小指根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所过之处，金色的药雾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自动退开了三寸，形成了一条极细、极稳定的“无雾通道”。
这可不是什么魔术，而是叶无痕的本源之瞳对自身血脉的绝对掌控。
“哟呵？有点意思。”叶南天挑了挑眉毛，那无数张鬼脸也跟着一起挑眉毛，场面一度十分滑稽，“还想跟我玩血脉压制？师侄，你嫩了点！”
说着，他心念一动，那些鬼脸突然张大了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股混乱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向叶无痕的识海。
换做一般人，这时候估计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抱着头喊“头疼头疼”了。
但叶无痕是谁？他是本书的男主角，是天选之子，是bug一样的存在。
他根本没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只是将左眼的瞳力，顺着那条由血迹开辟出的“净径”，逆推而上。
他没有将瞳力外放，去跟那些药雾硬碰硬，那样太傻了。
他直接将九重漩涡般的瞳力，尽数收束在左眼瞳仁深处，凝成了一点幽暗的金芒。
这点金芒，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雾气最浓的地方，直奔叶南天的神魂心口。
“卧槽！这么准的吗？”叶南天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的胸口，但已经晚了。
在叶无痕的瞳力注视下，叶南天神魂胸口的衣袍“哗啦”一下崩裂了。
露出来的，不是什么八块腹肌，而是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心脏长得也是奇形怪状，跟个风干了的橘子皮似的。
而在心脏的正中央，赫然嵌着半枚黯淡的神魂碎片。
那碎片的边缘锯齿状，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叶无痕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玩意儿！
这不就是他前世被叶南天囚禁了一百年，然后被这老小子亲手剜出来，封进那只蛊王肚子里的那半块神魂碎片吗？
感情这老小子折腾半天，是把自己前世偷来的东西，又给缝回自己身上了？
这算啥？失物招领？还是说，这老小子有啥特殊的恋物癖？
“哎呀，被你发现了。”叶南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更加得意了，“怎么样？我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玩得溜不溜？这可是你的本源碎片，现在成了我神魂的核心，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我的好师侄？”
他那副欠揍的样子，简直能把人气得原地爆炸。
叶无痕没理他，只是静静地蹲着，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叶无痕身后的墨玄动了。
这位老爷子，手里拄着那根骷髅杖，刚才还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咳血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现在，他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眼放光，那光芒比叶无痕的本源之瞳还要亮。
“是时候了！”墨玄大吼一声，这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快要挂了的老人。
他手中的骷髅杖，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直地刺向了叶南天的神魂。
“拿回我的蛊皇内丹！”
墨玄这一嗓子，那叫一个响亮，震得周围的金色药雾都晃了三晃。
“啥？蛊皇内丹？”叶南天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虽然拿到了叶无痕的神魂碎片，但好像忽略了旁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爷子。
“你的？明明是我的！”叶南天下意识地就想躲，但他刚才是为了显摆，特意把心脏露出来的，现在想收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个偷鸡摸狗的家伙，还敢说这是你的？”墨玄老爷子那是相当的激动，手里的骷髅杖舞得虎虎生风，跟个风火轮似的。
“你才偷鸡摸狗！我这是合理利用资源！懂不懂？资源！”
“少废话！还我内丹！”
“就不还！有本事你来拿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那叫一个热闹。
一个是要拿回自己的宝贝内丹，一个是要死守着自己的新心脏，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叶无痕就蹲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俩活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魂大战，结果变成了现在这样，像是两个大妈在菜市场为了抢最后一棵大白菜而吵得不可开交。
“喂，你们俩，能不能有点高手的风范？”叶无痕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高手？对付他，还需要风范？”墨玄老爷子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叶南天的心口，“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我找了它八百年了！今天必须拿回来！”
“就是，对付我这个师侄，更不需要风范了。”叶南天也是一脸不屑，“他就是个愣头青，只知道蹲着装深沉。”
叶无痕：“……”
我谢谢你啊，还知道我蹲着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确实有点不太雅观。
但他现在不想动，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左眼有点累。
刚才那一波瞳力输出，虽然精准，但消耗也不小。
他只是静静地蹲着，看着墨玄和叶南天在那里互相拉扯。
墨玄的骷髅杖几次都快戳到叶南天的心口了，但都被叶南天用那两把破扇子给挡了回去。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跟打铁似的。
“哎，我说，老爷子，你能不能快点？”叶无痕忍不住催促道，“我腿都蹲麻了。”
“急什么！这老小子滑得很！”墨玄气喘吁吁地回了一句。
“你才滑！你全家都滑！”叶南天反驳道。
“你全家才滑！你个不要脸的！”
“你不要脸！”
“……”
叶无痕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跟这俩人在一起，智商都被拉低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滴血已经完全干了，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的形状，跟叶南天心口嵌着的那半块神魂碎片，一模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块碎片之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引爆那块碎片。
不过，他现在不着急。
他想看看，墨玄老爷子到底能不能从叶南天那个守财奴手里，把那颗所谓的“蛊皇内丹”给抢回来。
毕竟，看戏不嫌事大，是每一个合格男主角的基本素养。
而且，蹲着确实挺舒服的，省力。
金色的药雾还在弥漫，将三个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一个蹲着看戏，两个站着吵架。
这一幕，要是被外人看到了，估计会惊掉下巴。
这哪里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决战现场，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家庭伦理剧现场，还是那种充满了误会和争吵的狗血剧。
叶无痕叹了口气，默默地把自己的噬魂链往上提了提，免得链子掉在地上沾了灰。
他决定，再蹲一会儿。
反正，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