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析的目的确实不是杀掉田臻。
“今天天际广场很热闹，你身为首领，怎么能缺席呢。”
宁析将他一把拎起来，田臻老得身子骨直打颤，死狗似得由她拖着。
秽土已经扩散上来，脚下大理石地面乱蹿着几道秽气。
宁析拎着他下楼。
于微：“诶？楼下是秽土，出不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秽土里。
宁析与田臻分散开，放眼望去，周围空空荡荡，秽气不多，迷雾比大部分的秽土要稀薄，可见度至少在一百米。
天际州安全区面积大，本身又没有异种，秽土里很空荡，不见异种。
宁析闭上眼睛感应，只有三颗红点。
除了田臻以外，另外两人应当是在秽土出现时没来得及撤离。
宁析随意选了一颗红点跑过去。
穿工作服的青年正急得满头大汗，远远瞥见一道人影，确认是人类，在这种时候遇到同类，别提心情多好，主动朝她靠近。
“终于看见活人了。”
他忍不住倒苦水，“我就去个卫生间的功夫，错过了逃跑的时间，你呢？你的刀……血？你碰见异种了？”
宁析懒得解释，“想出去的话跟上我。”
她朝另外一个红点跑去。
“你有办法出去？”青年惊喜。
“我看你的样子不像在这里工作的，你是外勤组的吧？”
“我也太幸运了，这时候居然能碰见你们外勤组的。”
对付话痨的办法就是让他没有力气说话。
宁析加速。
“你慢点……”
世界果然安静了。
第二个碰见的是一名中年女人，冷静地扶了扶眼镜，“你们也没挤上电梯？”
宁析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咖啡。
端着咖啡能挤上电梯才怪了。
宁析走过去把她的咖啡杯扔了。
“跟上我，带你出去。”
她没有惊喜，视线透过眼镜片上下扫视宁析：“你是什么人？”
“外勤部的，”青年气喘吁吁，拽住她手腕，“别傻站着了，人都要没影了。”
宁析朝最后一个红点冲去。
—
田臻也在前后左右摸索出口。
“啧，早该买一个气泡罗盘随身携带。”
东西南北都一模一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找到出口？
万一宁析先一步找到他……
这般想着。
“首领！是首领！”
田臻先是被惊吓得脑袋发晕，一听是青年人明朗又惊喜的声音，绝不是宁析，他松了口气。
秽土里还有其他人。
面对宁析，又多了一份可利用的力量。
他笑眯眯扭头，见到宁析宛如杀神般面庞的刹那，脑袋仿佛被棒槌重击了一下。
“你怎么能这么快找到我？”
青年没心没肺，“她还找到我俩了呢。”
田臻弓腰咳了起来，再蠢的人，现在也该明白了，“s级竟然能掌控整片秽土。”
零和领域的“领域”二字，竟然包含整片秽土。
宁析自从升到s级就知道，却一直隐瞒着。
他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宁析掏出气泡罗盘，顺着指针方向走，顺手扯住他的衣领。
“气性怎么这么大，待会还得当众演讲呢，消消气。”
田臻不情不愿，手劲没有宁析大，狼狈地被拖走。
青年和中年女人身体僵硬，面面相觑。
“她和你说是外勤部的？”
青年：“……没说，我猜的。”
哪有下属拎着老板衣领教训的。
他们认敌为友了。
虽然如此，他们还是跟在宁析身后，毕竟她手里有秽土真理—气泡罗盘。
二十多分钟后，一行人终于踏出迷雾。
军队包围了秽土，密不透风，包围圈之外又有普通公民聚集起来看热闹，一眼望去，无尽的人头攒动。
大大小小无数枪口调转方向，对准宁析，能将一个小型安全区夷平的火药量。
“我想回秽土里了。”
青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缩着脖子和中年女人彼此搀扶着，一步步平移，离宁析越来越远。
这片秽土居于城市中央，周边的高楼里不知隐藏着多少个狙击点。
宁析全神贯注，五感提升到最灵敏的状态，只要空气流动有一点异常，她立即退回秽土。
“放开首领，饶你不死。”
拿着扩音器喊话的人穿一套黑色作战服，身长肩宽，外勤部部长薄云轩，力量型异能，宁析曾经发布的十二张悬赏令之一，就有他。
“把你扩音器给我，我有话要说。”
死前遗言，可以满足，薄云轩朝手下点头，不一会儿送过来一个扩音器。
宁析递给田臻，推住他肩膀往前走了两步。
秽土还在不断扩大，现在的秽土只有一幢行政大楼的大小，她站着不动会被重新包裹进去。
秽土对附近磁场的影响也在增长，各家媒体的无人机搭载着摄像机在半空直播，两公里附近的本来正常飞行，突然信号中断，从半空坠落。
宁析站在田臻身后，刀架在他脖颈，“说吧，你知道我要你说什么。”
田臻面色死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动，牙齿也在打颤，“你想让我死。”
“说与不说，你都得死。”宁析坦言，“你害了零区那么多人，总要赎罪，不过你说了真相，我会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
整个安全区的人类都聚集在此，宁析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低头补充，“你不说也没关系，现在去死。”
她替他说出真相，只不过效果差一点，不如他这个首领。
刀刃深入脖颈，血珠渗出来。
田臻闭上眼睛，下定决心，“我说。”
他按下扩音器键，缓缓讲述他所知道的一切。
“管理署觉醒了自我意识……”
零区为什么被所有安全区追杀，今夜为什么突然轰炸谷风安全区，这些年他替管理署处理了多少知情人……
薄云轩听见第一句话，立马让属下多加了二十多台扩音器，保证在场的人哪怕最后一排都能听见。
田臻知道的只是一部分，宁析接过扩音器，揭露管理署的过去。
异变前觉醒意识，害怕像上一任管理署那样被销毁，制造人类混乱，趁机拆除主机数据里的量子炸弹。
全场燕雀无声。
管理署隐瞒了236年的秘密，在天际州这座大型安全区被揭穿，从此它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