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
左边的战场,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皮尔王手持权杖,站在那面漆黑的盾牌之后。
他并未看向对自己严阵以待的皓天,而是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环视着四周。
“这是哪里?”
“孤的王座呢?孤的军队呢?”
他神经质地念叨着,手中的权杖胡乱挥舞。
“路法!路法死哪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面前的锏以刑天。
那身华丽的银灰色王袍铠甲上,流淌着冰冷的杀意。
“是你干的?”
皓天没有说话。
身侧,魔天剑悬浮,剑尖吞吐着紫色的厉芒。
手中玄铁大弓已拉至满月,弓弦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皮尔。”
皓天开口,声音经过战神面甲的过滤,变得沉闷威严。
“宇宙祸乱的罪人之一。”
“今日,我便代无辜之人,向你讨个公道。”
“公道?”
皮尔王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仰天大笑,笑得王冠都在颤斗。
“孤是王!孤的话就是公道!”
“你们这群叛逆,居然敢审判孤?”
他手中权杖猛地一指。
“给孤跪下!”
“轰——!”
一股无形的重力立场,以权杖为中心,轰然砸下。
皓天只觉双肩一沉,脚下的地面瞬间崩碎。
但他没有跪。
锏以刑天的膝盖微屈,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压力。
“王若无道,便不再是王。”
皓天手中的魔天剑紫光暴涨,
另一手的锏以弓变回了玄铁重锏,
“轰——!“
玄铁重锏砸下,
另一手的魔天剑接踵而至,
锏和剑不断交加,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凄厉的爆鸣。
皮尔王没有躲闪,用权杖不断的格挡,
或者说,身为阿瑞斯之王的高傲,让他无法在像征着叛军的将军铠甲面前退缩。
“王,是无罪的!”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手中权杖高举,顶端的宝石瞬间崩碎。
一股暗银色的光波,如同实质的潮汐,疯狂涌出。
属于王者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梦里,孤即是法!”
“孤说你有罪,你便是死罪!”
重力立场瞬间扭曲。
本来砸向皮尔王的重锏,
竟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大手托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皓天只觉双臂一沉,
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百米开外。
“哈!哈哈哈哈!”
皮尔王披头散发,王冠歪斜,状若疯魔。
“看到了吗?这就是天命!”
“你们这群蝼蚁,哪怕窃取了神力,也无法违抗王的意志!”
他双手虚握,暗银色的光波化作无数道利刃,悬浮半空。
“给孤死!”
利刃如雨,倾泻而下。
皓天没动。
他维持着下压的姿势,任由那些利刃斩在玄铁般的铠甲之上。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除了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再无他用。
“闹够了吗?”
皓天抬起头。
锏以刑天的血红目镜之中,燃起灼热的火曜,
“如果你所谓的王道,只是这种程度的撒泼。”
“那也太难看了。”
“你……”
皮尔王笑容一僵。
“结束了。”
皓天双手猛然发力。
锏以刑天胸前的“法”字内核,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并没有花哨的光效。
只有纯粹的、蛮不讲理的重量。
那是律法的重量。
“咔嚓。”
那层不可一世的暗银色重力立场,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
崩碎。
玄铁重锏失去了阻碍,携着万钧之势,轰然落下。
“不——!!!”
皮尔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举起权杖试图格挡。
“当!”
权杖瞬间弯曲、折断。
重锏馀势未消,重重砸在他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
皮尔王那身华丽的王袍铠甲瞬间凹陷,整个人如同被拍扁的苍蝇,直接被砸进了地里。
与此同时。
苏时雨站在战场边缘的碎石上。
她手里捧着那本黑色的魔典,目光看着林默的背影,
“第一任召唤人……”
她轻声低语,手指翻着书页,
“看来,这个梦境,把很多最麻烦的家伙都具象化了。”
她抬起头,看向昏黄天幕的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这一切。
场中,
黑修罗(炎帝)已然暴起。
“让老子看看你的成色!”
他身形如电,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修罗炼狱戟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当头劈落。
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狱面修罗(林默)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拔刀。
只是抬起左臂。
“铛——!”
一声巨响。
覆盖着暗紫色臂铠的手臂,稳稳架住了劈落的长戟。
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力气不错。”
林默的声音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点评的意味。
“可惜,意能不够强。”
“你说什么?!”
炎帝大怒,双臂发力,试图压垮对方。
林默却只是手腕一抖。
一股诡异的巧劲爆发。
炎帝只觉一股巨力反震而来,长戟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数米。
“真正的修罗,”
林默收回手,轻轻拍了拍臂铠上的灰尘。
“可不仅仅是靠蛮力。”
他抬起右手,再次按在身后的刀柄之上。
“铮——”
长刀出鞘。
暗紫色的刀身完全显露,其上流淌的并非金属的光泽,而是凝如实质的炼狱之火。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却又让人感到灵魂深处的灼烧。
“意能,不仅仅是力量。”
狱面修罗(林默)身形微侧,手中的唐刀【罗阙】平举。
“于权柄,更是一种掌控。”
“掌控生,掌控死,掌控这世间一切的恐惧。”
他对面的炎帝怒极反笑。
“放屁!”
“老子就是恐惧本身!”
炎帝全身黑气暴涨,
手中的修罗炼狱戟疯狂旋转,带起黑色的飓风。
“神魔灭绝劈!”
他咆哮着,
人戟合一,化作一条黑色的怒龙,
企图吞噬眼前的一切。
这一击,抽干了方圆百里的梦境之力。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黑色的裂纹在戟尖周围疯狂蔓延。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林默依旧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他甚至闭上了眼。
随后,再睁开。
赤红的眼甲之中,幽光大盛。
下一瞬,
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
迅然挥刀,
“唰——”
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色刀光,无声地划过昏黄的天地。
时空之间,
仿佛在这一瞬定格住了。
那条咆哮的黑色怒龙,在触及紫线的瞬间,骤然停滞。
炎帝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手中的长戟距离林默的面甲仅有寸许。
却再也无法寸进。
“这……”
炎帝的声音颤斗,带着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意能……”
“想学啊?”
狱面修罗歪了歪面甲,笑道,
“我教你啊。”
“咔嚓。”
一声脆响。
修罗炼狱戟从中间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
炎帝身上的黑色铠甲,浮现出一道笔直的紫线。
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轰——!!!”
迟来的气浪终于爆发。
炎帝的身躯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黑色的数据碎片。
一刀,斩灭传说。
狱面修罗缓缓收刀。
紫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看都没看一眼消散的炎帝,只是随意地甩了甩刀身上的残馀能量。
“时代变了,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