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回廊迷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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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坠落,也非穿梭。

被吸入金色漩涡的瞬间,云小小感觉像是坠入了一片光的海洋,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温柔(或者说,不容抗拒)地包裹、牵引。没有风声,没有失重感,只有周围飞速流转、难以名状的绚丽光带与破碎的、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的模糊景象碎片。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混乱而稀薄。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岁月,牵引力消失,双脚落在了实地上。

光芒敛去,视线恢复。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奇诡无比的“通道”。

他们似乎置身于一条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的“冰川”内部?上下左右皆是厚重、晶莹、泛着幽幽蓝光的冰壁,冰壁并非静止,其内部仿佛封冻着缓慢流动的、暗金色的能量流,如同凝固的时光长河。通道向前后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弥漫着亘古的寂静与深入骨髓的寒意。这里的冰寒,比永夜冰原更甚,带着一种直抵灵魂、冻结思维的恐怖威能,连墨渊的剑域和凌澈的北冥玄冰诀都感到运转艰涩。

更令人心悸的是通道中的“回响”。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意念的残渣,情绪的碎片,如同幽灵般在冰壁间飘荡。有绝望的哀嚎,有不甘的怒吼,有冰冷的审判之音,也有……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仿佛源自同一个古老存在的悲伤与守护意志。

“这里……就是‘另一条路’?”凌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与不确定,“感觉像是……某种封印或囚牢的内部回廊?这些冰壁中流动的暗金能量,与寂灭海眼‘刑架’锁链的气息……同源。”

墨渊手持“沧溟”,剑身低鸣,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小心。此地空间结构异常稳固且复杂,神识受到极大压制。那些意念残响……不要主动接触,以免心神受侵。”

小小则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幽荧本源在这里异常活跃,甚至带着一丝……“回家”般的悲喜交加?眉心印记灼热,那些飘荡的悲伤与守护意志碎片,让她莫名地感到亲切与心痛。

“师父,我感觉……那位‘神’……祂的力量和情绪,好像……渗透在这里的每一寸冰壁里。”小小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想要触摸身旁的冰壁,被墨渊及时拦住。

“别碰。”墨渊摇头,“这些冰壁与意念混合,触碰可能引发未知反应。我们先确定方向。”

方向?前后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识。幽荧本源的指引在这里也变得模糊,只是隐约指向通道深处。

“只能往前走了。”墨渊做出决定,将小小护在身侧,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凌澈点头,持剑断后。

三人开始在这条寂静、寒冷、充满诡异回响的冰晶回廊中前行。

回廊并非笔直,时而出现岔路,时而上下盘旋。冰壁中的暗金能量流时快时慢,那些飘荡的意念碎片也时强时弱。有时,他们会“听”到清晰的锁链拖曳声和痛苦的闷哼;有时,会“看”到一闪而逝的、被锁链束缚的模糊巨影;有时,则会感受到一股纯净却充满疲惫的“注视”感,仿佛有什么存在,隔着无尽冰壁与时光,默默地观察着他们。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这里时间感不准),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这里的冰壁不再是纯粹的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被灼烧过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达数尺的恐怖爪痕与撞击凹坑!爪痕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暗红污秽气息,与“冥墟鬼焰”同源,却更加暴戾古老。

而在这些战斗痕迹的中心,冰封着几具庞大的、形态狰狞的遗骸!它们似兽非兽,似魔非魔,身躯由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奇异物质构成,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与毁灭气息。其中一具遗骸的胸口,插着一截断裂的、晶莹剔透的冰晶长矛,长矛上还残留着微弱的、与“冰夷”同源的冰蓝光泽。

“是‘墟界魔物’!”凌澈辨认出来,声音带着惊骇,“北溟最古老的禁忌记载中提到过,归墟裂缝偶尔会渗出这种完全由毁灭与混乱法则构成的怪物,它们以吞噬世界、散播‘墟烬’为生!这里……竟然发生过如此惨烈的战斗!看这冰矛……是‘冰夷’前辈的手笔?”

墨渊上前,仔细观察那些爪痕和遗骸:“战斗发生的时间极其久远,残留的‘墟烬’气息都已近乎消散。但显然,有强大的存在(很可能是‘冰夷’)在此阻击了试图通过这条‘回廊’入侵的墟界魔物。这或许说明了‘另一条路’的性质——它可能不仅是通往‘刑场’的侧路,也是抵御‘归墟’侵蚀的一道……秘密防线?”

这个推测让三人心情更加沉重。如果这条路如此重要,且曾爆发过与“归墟”直接相关的战斗,那么“守望者”们对此地的了解和掌控,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绕过这片古战场,继续前行。回廊中的意念回响,渐渐多了一种新的“声音”——那是一种低沉、恢弘、仿佛无数人齐声诵念的祈祷或咒文声,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虚伪感。

“是‘守望者’们的声音……他们在利用这里的某种特性,进行远程的仪式或窥探?”墨渊判断。

果然,又走了一段,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在一段相对平滑的冰壁上,竟然“镶嵌”着几个身着暗金色长袍、面容模糊的身影!他们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拓印”或“投射”在此地的虚影,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某种固定的姿势,口中无声开合,似乎在进行着永恒的诵念。他们的虚影与冰壁中的暗金能量流隐隐相连。

“是‘守望者’的‘观测点’或者‘锚点’!”凌澈低呼,“他们果然在这里留下了后手!这些虚影恐怕不仅是监视,还可能在我们经过时触发警报,甚至发动攻击!”

话音未落,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金袍虚影,那模糊的面孔忽然“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位置,亮起了两点冰冷的幽光!

“闯入者……非请而入……当受‘律罚’……”一个断断续续、毫无情感的意念,直接在三人心神中响起。

紧接着,那金袍虚影抬手,向着三人方向虚虚一指!

“嗡——!”

冰壁中的暗金能量流骤然加速、沸腾!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神魂与存在本源的恐怖压力,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与惩罚!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在宣布他们的“非法”,并要将他们彻底抹除!

墨渊闷哼一声,周身剑域剧烈震荡,青光与那无形的规则压力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凌澈更是脸色煞白,北冥玄冰诀几乎要被压制得停止运转。

小小首当其冲!那压力仿佛认准了她体内的“钥匙”气息,格外“照顾”!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存在本身都要被否定!眉心印记金光狂闪,幽荧本源自主爆发,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护住她,但光膜也在迅速黯淡!

“不能硬抗!这是利用‘刑场’部分法则权限发动的攻击!”墨渊厉声道,“小小,尝试用你的‘钥纹’共鸣,扰乱它!凌澈,攻击那虚影本体!”

小小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拼命集中精神,不再压制,反而主动释放出体内那与幽荧本源融合的独特气息,尤其是之前引动“刑场”叹息时的那种波动频率,试图与这片空间的底层法则产生“对话”或“干扰”。

与此同时,凌澈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上,冰蓝长剑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极寒流光,狠狠刺向那金袍虚影!

然而,那虚影似乎介于虚实之间,凌澈的剑光竟穿透而过,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反倒是那虚影被攻击后,幽光大盛,施加的规则压力再次暴涨!

就在这危急关头,小小眉心印记猛地射出一道极其凝练的、混合了淡金与冰蓝的光束,并非攻击虚影,而是射向了冰壁中某条特定的暗金能量流!

那光束仿佛蕴含着某种“密码”或“指令”,没入能量流的瞬间,整条能量流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紊乱、扭曲!

施加在三人身上的规则压力,也随之出现了瞬间的松动和混乱!

“就是现在!走!”墨渊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剑域收缩到极致,裹住小小和凌澈,化作一道细微却锋锐无比的剑丝,硬生生从那混乱的规则缝隙中“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冲向回廊更深处!

身后,传来金袍虚影愤怒(似乎)的无声尖啸,以及那片冰壁区域能量彻底暴走的轰鸣。

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混乱波动彻底感知不到,三人才在一处相对平直的回廊段停下,各自喘息,脸色都不好看。

墨渊内息紊乱,剑意消耗巨大。凌澈更是几乎虚脱,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大量本源精血。小小虽然被保护得最好,但强行引动印记共鸣,神魂负荷也不轻,小脸苍白。

“刚才……我好像……‘听懂’了一点那规则压力里的‘意思’。”小小喘着气,心有余悸,“它在说……‘非授信之钥,擅近神眠之地,当受剥离之刑’……它把我当成……没有获得‘授权’的‘钥匙’?”

“授信?授权?”墨渊眼神锐利,“难道‘钥匙’的使用,还需要某种‘凭证’或‘许可’?是来自那位‘神尸’的?还是……来自‘守望者’的?”

“恐怕是前者。”凌澈调息片刻,缓过气来,“‘守望者’若是能完全授权,刚才就不会攻击我们了。那位被囚禁的‘神’,或许在这条由祂力量渗透形成的‘回廊’里,留下了某种识别机制。刚才小小能扰乱规则,或许就是因为她身上的幽荧本源,被识别为‘友方’或‘关联者’,但不够‘完整’或‘正式’?”

这个推测,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们不仅要面对“守望者”的陷阱,还要面对“神尸”残留法则的考验。

“继续前进,多加小心。”墨渊吞下几枚丹药,调匀气息,“既然那位‘神’的意志还有残留,且似乎对小小有反应,或许……我们能找到获得‘授权’的方法。至少,比面对‘守望者’纯粹的恶意要好。”

三人稍作休整,再次上路。回廊依旧漫长寂静,但经历了刚才的凶险,每个人都更加警惕。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一扇巨大的、完全由暗金色锁链交织而成的“门”,拦在了那里。锁链并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能量与法则构成,缓缓蠕动、交错,散发出令人绝望的禁锢与威严气息。

门的后方,隐隐传来比之前强烈无数倍的悲伤、痛苦、孤寂,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带着期盼与疲惫的“注视”。

而在“锁链之门”的前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不起眼的暗蓝色冰碑。冰碑上,刻着几行古老的神文。小小不认识神文,但当她目光落在上面时,幽荧本源自动流转,那神文的含义,直接在她心中浮现:

“后来者……”

“若心怀澄明,持故友之念……”

“可于此碑前,述汝之愿,证汝之心……”

“谎言与伪饰,将招致永锢……”

“真实与勇气,或可见吾残颜……”

这是……获得“授权”的考验?需要向这块冰碑,陈述心愿,证明本心?

三人面面相觑。这听起来简单,但在这种地方,面对一位可能仅存残念的“神”,任何谎言与不诚,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小小看向墨渊。墨渊对她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小小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块冰碑。她能感觉到,门后那巨大的悲伤与期盼,正通过这块碑,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将手,轻轻放在了冰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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