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上的毒素,被纱布裹着,没法自己散出去,只能靠喝中药来调理。”唐雨欣将保温桶盖好,打算下午再给黄老热一下剩下的汤药。
这药喝下去真的管用吗?黄老心里其实还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在他心里,小唐医生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几个小时后,他终于明白了唐雨欣口中“排毒”的含义。
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浑身冒汗,排尿的次数也明显增多,尿液颜色偏黄。可等这些汗液和尿液排出体外后,他只觉得腿上一阵轻快,之前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此刻在他心里,唐雨欣简直就是活神仙下凡。
这小唐医生,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算她不是军区总医院的人,他也要想办法把她挖到部队来。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双妙手,将来能拯救多少将士的性命,能留住多少国之栋梁。
只是,他还是高估了唐雨欣的能力。她医术再高明,也终究只是一个人。一台手术动辄就要耗费数小时,有时甚至长达十几个小时。她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不是四十八小时,更不是七十二小时。
她不可能救下所有人。这条路,需要无数医者携手同行。
黄老大概喝了两个星期的汤药。身上出的汗,渐渐从泛黄的颜色变回了正常模样,腿上也慢慢有了力气,虽然还不能随心所欲地活动,但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腿部的知觉在一点点恢复。
今天,是他拆纱布的日子。
病房里早就挤满了医生和护士,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医学奇迹——一双被判了“死刑”的腿,究竟是如何重获新生的。
唐雨欣小心翼翼地解开缠在黄老腿上的纱布。黄老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正死死地攥着身侧的床单。和所有人一样,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双腿,仿佛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
好坏成败,终究都与旁人无关。
第一层纱布被揭开,接着是第二层,直到最后,所有缠裹的纱布尽数褪去,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只因黄敖老先生的双腿恢复得远比众人预想的要好太多。他们本以为,展现在眼前的会是一副勉强拼凑缝合的残肢,可现实却截然相反。那些被重新缝合的皮肉不仅已经愈合,就连缺损的部分也仿佛重新生长出来,将腿骨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尽管腿上依旧布满疤痕,却远比在场众人想象的要好上千百倍。清晰可见的是,黄敖老先生的腿部皮肤色泽已经趋于正常,血管脉络隐约可见,就连脚趾都透着健康的血色,看样子,似乎连植皮手术都不必再做了。
果然如唐雨欣所言,这双腿是活的。对,是活的。只要尚有生机,就能与主人的性命相连,就能继续生长。
黄敖老先生依旧能感觉到疼痛。毕竟,他的皮肉受损,骨头也断过。但只要有一线康复的希望,就有了支撑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唐雨欣取来一个盛着黑色药膏的小碗,将药膏仔细地涂抹在黄敖老先生的腿上。涂完之后,又为他打上了木制夹板固定。他的腿骨尚未完全愈合,表面皮肉看着恢复得不错,但骨头想要彻底长好,还得再等上好几个月。
“这是什么?”一位骨科医生连忙追问,“怎么是黑色的?”
“哦,这个啊”唐雨欣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是黑玉断续膏。”
病房里突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也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玉断续膏?还真就因为颜色是黑的,所以才起了这么个名字?
察觉到众人的笑意,唐雨欣也跟着笑了笑,却没明白他们在笑什么。毕竟,这药膏的名字确实就叫黑玉断续膏,并非出自什么武侠小说,而是陈家祖传的秘方。她没好意思说,这药膏她以前只在兔子身上用过——有一回,她用它治好了一只摔断腿的兔子。说到底,这药膏的功效不过是加速皮肉生长、镇痛消炎罢了,可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能让断骨立刻续接上。
毕竟,小说终究是凭空杜撰出来的,和现实相去甚远。
现实世界里,哪有什么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或许随着科技和医学的不断发展,未来会有,但人类终究只能活在当下。
这黑玉断续膏,必须由唐雨欣亲自来涂抹,每三天一次。每次涂完之后,新生的皮肉都会比上一次看着更鲜活几分。曾经,黄敖老先生的腿伤得血肉模糊,简直像被恶犬啃噬过一般。而如今,经过一次次的治疗,伤口正在一点点愈合,缝合留下的疤痕渐渐淡化,腿部的肤色也几乎恢复了正常。
黄敖老先生已经能坐在轮椅上,到院子里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