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救了我这条老命。
“是救了您的腿。”唐雨欣轻声纠正。他的性命,是医院里一众医生合力抢救回来的。他们为了保住他的命,日夜不休地忙碌。
因此,她实在不敢冒领这份救命之恩。
她只是保住了他那双险些被截肢的腿而已。
“对对对,是救了我的腿。”黄敖老先生爽朗地大笑起来,心情愉悦得很,而这份好心情,对他腿伤的恢复也大有裨益。他估摸着,再过几天,就能回部队去了。至于后续的康复训练,慢慢来吧,不急。
“小唐,你救了我的腿,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往后要是有什么事用得着我,只管开口。”
黄敖老先生这话,说得格外诚恳。唐雨欣救的不只是他一个人,更是他整个家庭。按老理儿说,如此大恩,当涌泉相报。救死扶伤本是医者的本分,可唐雨欣终究还只是个学生,算不上真正的医生。而他黄敖,虽说只是个搞考古的,但在京城地界,多少还是有些脸面和门路的。
“那我可就真的要麻烦您了?”唐雨欣的语气里,半分认真,半分玩笑。
“尽管说!”黄敖老先生又是一阵大笑,“想让我帮你办什么事?”
唐雨欣推着轮椅,带着黄敖老先生在医院的院子里慢慢溜达。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是久违的惬意。这些日子闷在病房里,她都快闷得发霉了。
“首长,我弟弟以后要是想来北京上学,您能多关照关照他吗?”
唐雨欣心里清楚,成成将来总有一天是要来北京的。可想要考上这里的好学校,实在太难了。她听说黄敖老先生家世不凡,门路很广,想必能帮成成争取到一个进好学校的机会。
只可惜,她这个弟弟,脑子好像不算太灵光。
“没问题!”黄敖老先生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让他直接来找我就行。等他来了,报我的名字,我亲自安排他进最好的学校。对了,你弟弟今年多大了?是要考大学了吗?”
按他的想法,姐弟俩的年纪差应该不会太大。要是差个一两岁,那弟弟现在就该准备考大学了;就算差个五岁,也该到了备战高考的年纪。先帮孩子安排个好高中,往后考大学、找工作,他都能帮衬一把——只要孩子成绩不是太差就行。
“首长,这事不急。”唐雨欣轻轻叹了口气,是真的不急。
“那可不行!”黄敖老先生却一脸认真,“学校的名额都很紧张,得提前占位置才行。”
“首长,我弟弟他才三岁。”唐雨欣抬眼望向远方的天空,澄澈的眼眸里映着蓝天白云。她忽然想起程程,不知道小家伙又有没有把自己弄得一身泥。
黄敖老先生闻言,差点从轮椅上惊得跳起来。
才三岁?!这居然是她亲弟弟?
“首长,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唐雨欣停下脚步,微微撅起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您肯定在怀疑他是不是我亲弟弟。我跟您保证,千真万确,是我亲弟弟。我上高中的时候,继母生的他。而且啊”
唐雨欣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生怕这位老人家再脑补出什么离谱的情节来。
“首长,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当初我爸娶继母,就是我给挑的——就盼着她能给我生个弟弟呢。”要是没有程程这个小不点,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任莉进门。“继母”这两个字,听着总让人觉得膈应,旁人听见了,也总免不了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在她看来,有个继母根本不可怕,可怕的是遇上一个心怀不轨的继父——那种人才是披着羊皮的狼。
黄老先生揉了揉额头,心里直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心思都这么通透吗?
唐雨欣用药水帮黄老先生擦拭掉腿上的黑色药膏。如今他腿上的皮肉基本长好了,确实不用再做植皮手术,也省得再遭罪、受二次手术的苦。
这对他的腿和身体来说,都是极大的减负。
如此一来,黄老先生不用天天换药抹膏,只需要安心等着骨头慢慢愈合就行。而且腿上的疤痕不会太明显,这点唐雨欣可以打包票,以后夏天穿短裤出门,完全不用有顾虑。
唐雨欣该回学校了。她在医院待了两个多月,大三的课程都落下一半了。
她本想把身上的白大褂还回去,院长却摆摆手说不用,说她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
唐雨欣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收下了。哦对,还有那张不限额的饭卡,她也一并还了回去。
院长还是没收,解释说这是顾宁特意为她安排的,饭卡上登记的是她的名字。医院食堂给医生的伙食本就有国家补贴,超出补贴的部分,都是顾宁自掏腰包付的钱。
唐雨欣万万没想到,一张小小的饭卡,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